|
●阿门
献诗
国画是最好的向导,是最优秀的宁海向导。3月14日,热爱您的队伍中,一个失聪的青年诗人,抱着自幼虔诚的诗和怀念抵达你,抵达你。 从1897年仲夏出发,冠庄之子樵牧童年,山为朋水为友。从描红堂堂之人开始,一生浓墨重彩,不假雕琢;寥寥数笔淳良儒雅,一气浑成;从《芥子园画谱》到《潘天寿书画全集》,从穷乡人到一代宗师,令人回肠荡气,满目生辉。 如今是您诞辰110周年的2007年,大家都在寻找一位大家。我也是,伏案写作,默默地敬仰。沿着您不朽的余温与墨迹,一路抵达以大师名字命名的艺术馆、广场、学校,一路抵达修缮一新的潘天寿故居和矗立的雕像。用书画展的开幕式,用邮票的首发式,问候、倾听、延续大师您——灿烂于中国宣纸的笔墨功夫:巨石傲骨,向导精神。
光环
这数天打开的夜晚,书翻旧了,市声里一半安睡,一半用陈旧的抒情抽出两册紧挨的书——您的画集与我的诗选交谈,一如和睦的邻居。看呵——阿寿与阿门在2007年握手。 多么虚幻的场景,像一种政治关怀。多年遗忘又铭记的人,在三月的舞台,被有福的宁海人咀嚼、激动、喧哗,高声地朗诵:仿佛大师光环中诞生,被旭日形容;怀旧中黎明的荣耀,未来永远的种子:英雄和艺术。 而声音减速,光环燃烧着,点亮笑脸的历程:从麻雀到鹰,从落叶到火焰。您看清一生相伴的美被人民传遍,一步步跟1969年黯淡的还乡多么不同,那时画上的风暴左右了多少人,多少含冤的梅兰松竹。 现在天空高远,光环高远,高远得只剩下一种传说,一种谜。被寿者同乡的诗人攫取、高举、啜饮、祝祷,用抒情散文的方式接近您——赶在开幕之际,把所有的颂辞泼彩渲染。
读画
三月杂花铺满隆重的春天,久居缑城,许多想法次第发芽。一只《松鹰图》里的鹰,一抬头惊动了我充满倦意的笔。 上轴是天堂,墓园在下轴,中间的画您让它活着。听风和时光赛跑的声音,听高山流水洗涤诗,使我比雪更亮,比一张宣纸更白。 就像镜子,暗记在心:纸墨画多了,人也会笔杆样耿直,砚台样方正;而一丛丛大写意的人品画品,仿佛故乡山村中所见,您敬仰的养父养母。 我不能与您比,左顾右盼,日子像一本过期挂历无人收藏,也无人拍卖。细细品味,除了先天失聪,后天近视,我尚需怀揣一株淡泊,与月下老梅把香魂刻苦寻找。 故居 先生家那扇很朴素的门,仿佛一张普通的邮票,贴在画室右上角始终没动;桌上那先生自制的宁海砚台,耿直的笔筒,几道细细的伤痕始终没动;那窗外的雷婆头峰,像先生喜欢的农民式平顶头,也始终没动;它们都如四十年前一样,默默无语地等待着什么。 此刻,我带着贫乏的语言与某种饥渴,站在先生必经的道地,想听听您真实的足音,如何平静和谐地走过;早先居住的四合院里,有青草、谷物和阵阵墨香的日子,如何以清贫的水,用长满茧花的手,操一支家乡特产的硬气牌毛笔,日夜伏案劳作,用汗水与书画教育后人,让我们懂得:雕凿一种精神,如何从高、远、大落墨,清超绝俗,力透纸背,勾勒出自己最珍贵的人生直轴。
雕像
面对雕像,就是面对自己,铣凿自己,深入青铜内部,我听见岩石回忆的声音。 两块岩石坐北朝南,两头耕罢的水牛从杭州踱步,驮您缑城小憩。 岩石也有坐姿,常年站着教学作画,老了该躺躺,顺势又坐成一尊雷婆头峰。 静如磐石,您比岩石还重。一根拐杖,一根肋骨,扶您的名气大过宁海。 有友来访,您是我的客厅。画廊看看,雕像旁走走,心也暖和起来。 我十岁的女儿叫您潘公公,真的该谢谢您——为我们赢来了文化与休闲,赢来了掌声与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