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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源于天台华顶山的白溪,由西向东流入海,当它流过前童村前,不经意地在鹿山和塔山之间打了一个逗号,为人们留下了一个清澈明净的湖泊。此湖面不大,名气却很大,不仅为古村前童增添了一景孝子湖莲,还孕生了一个悱恻动人的传说。 大约在唐朝的时候,前童塔山脚下住着一户姓汪的人家。这户人家没有男子只有母女俩,母亲姓汪女儿也姓汪。为什么会母女同一个姓呢?原来汪母是汪家的独养女儿,年轻时许配过人,不幸在即将完婚之前,丈夫突患一场重病被夺去了生命。算命先生说她有克夫命,因此她万念俱灰,从此再也没有嫁过人。 后来汪母的年纪大了,家中也剩下她一个人。为了打发寂寞和日后能有所依靠,她便领养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女孩,给她取名为小娥,就姓自己的姓。这便是母女同姓的由来。
汪母生平有癖好,就是专吃塔山脚下那个湖的水。在年纪轻的时候,她总是每天一早去湖边手提肩挑,用它来烧菜做饭、浸年糕。到她年纪一大,这个任务也就落在了她养女汪娥的身上了。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汪娥长到了十八岁,想不到黄毛丫头竟然会变成水灵灵脆生生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地可爱。更出色的还是她一双灵巧的手。她养的蚕又白又胖,一到收获时,总是她家的茧最多。她织的布,又滑又细,而且其速度在方圆十里内没人超过她。 于是,有小伙子前来向汪娥献殷勤的,也有一些富裕人家挽托媒人前来求亲的!但他们总是乘兴而来,扫兴而去。为什么呢?因为汪娥是个孝女,逢人都言明她家是寡母孤女,如今娘已年老体衰又卧病在床,如果有人真心要她的话,那就请入赘到她家;要么她人嫁过去,把她老娘也带过去。可是当人们一看到她家的三间破茅房和一个大小便都得侍候的老太婆,谁愿意来讨份罪受呢?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汪娥挑着水桶照例到塔山下那湖里挑水。她沿着弯弯的小道走着走着,忽然从风中飘来了一阵歌声:“正月结籽正月种,挈双草鞋去上工,喝落三盅长工酒,好比画眉落牢笼。”这不是《长工歌》吗?是谁唱得这样清亮而又如此忧伤呢?汪娥忍不住朝歌声飘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青年在那里耕田,歌声正是由他发出。这人一手扶着犁把、一手挥着牛鞭,尽管泥水湿了他一身,牛儿也不怎么听话,但他不顾,依然起劲地耕着唱着。瞧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汪娥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 那青年听见笑声,抬眼一看,只见那边道上有一位挑水姑娘正在笑他,一下子手足无措,愣了!此时汪娥也觉自己有点失态,便挑着水桶飞快地走了。此后,汪娥每次挑水总是有意无意地走这条路,希望能再次听到那小伙子的歌声。然而奇怪的是打那次后,那小伙子竟像海市蜃楼般地消失了。 一天,汪娥又去挑水了。她不知不觉地又走上了这条路她想起自己青春将过,至今孑然一身,感慨无限!不由地哼起了当地姑娘爱唱的《采桑》小调: “一搭油,油光光,小妹化妆打扮去采桑, 问大伯,那条大路通大宅,那条小路通桑园……” 不料身后突然有人接唱了起来:“小妹妹,石板铺路走大宅,黄泥铺路通桑园!”汪娥回头一看,只见那位耕田的青年正笑哈哈地站在她的后面,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两人便聊了起来。 原来那青年就住在附近的王家庄,因他在家排行第五,名字也就叫了王小五。王小五因家境贫寒,二年前便在邻村的陶百万家做长工。上次与汪娥相遇后不久,母亲生病,他回家照顾了一段时间,所以汪娥见不到他了! 小五健壮豪爽,当即便向汪娥表示了爱慕之情;汪娥也很喜欢他,但她想来想去在自己母亲这一问题上难住了。却不料这小五竟然和那些曾经向她求婚的人大相径庭,他说:“汪娥,我爱你生得美,更敬重你对养母的一片孝心,你也不用为难,就让我到你家来做招赘郎好了!” 汪娥听后相当激动,但她没有当场表态,因为她还没有请示过母亲,她要小五等待几天。实际上汪娥比小五更迫切,第二天便将她和小五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母亲听。汪母听了也觉得这后生不错,便答应汪娥可以和他像朋友那样走走。 谁料当年天下便发生了大乱,黄巢起义的烈火迅速烧到了浙东。慌了手脚的官府下令征兵,一时间鸡飞狗跳,民间演出了一出出家破人亡的惨剧。不幸的是,小五也被抓走了! 此后,汪娥等啊等,等过了一年又一年,小五杳无音信,从此她心如死灰再不言嫁,一心一意地侍奉着老母亲。一天,她从集市上卖布归来,像往常那样烧好了茶,捧到汪母床前。她轻声叫母亲用茶,汪母没有反应,再叫,依然没有反应。汪娥顿觉情况有异,一探母亲鼻息,原来汪母已经离开人世多时了! 汪娥号啕大哭,她哭母亲莫名其妙的孤寡一生,她哭自己的命运怎么会和母亲如此相似!天哪,你有眼吗? 汪娥毕竟是个奇女子,伤心之后,她从容不迫地处理好她母亲的丧事,又将这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家当的家整理得干干净净。在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她来到了塔山下那个湖边,望着泛着银光的湖水和一朵朵盛开而皎洁的荷花,自言自语地说:“湖呀,我是喝着你的水长大的,人家说我好看,心灵手巧,我想这也是你赋予的,现在我娘去了,小五也没有了,就让我回到您的怀抱吧。”说着,就“扑通”一声跳到湖里,再也没有上来了。 汪娥的孝道和贤惠早已闻名,汪娥的死更让人惋惜。后人为了纪念她,就将塔山下的那个湖取名为“孝女湖”,并为她刻碑立祠;清代雍正八年(1730)还在湖畔建造了“更衣亭”。从此“更衣亭”成为前童村人的孝道和浓浓的亲人之情的象征。
前童世代耕读传家,历代有子在外做官,先人为了告诫子孙勿忘本,所以在外做官的回乡探亲先要到“更衣亭”,脱下官服,换上布衣,步行入村。就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大家表示对汪娥孝女的敬仰和不忘故土的思念。
(冯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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