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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岛满山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5年5月17日 16:49     
 
 

黄敏

 

十八、神岛满山

船出五屿门,在离缑城东南大约379公里的水域上,有一座神奇的岛屿。它的名字叫满山。

        满山与三门县仅一水之隔,长083公里,宽027公里,主峰海拔509米。虽然只是一座面积仅025平方公里的悬水小岛,多年来却因其独特的魅力而为人称道。

        满山岛体呈南——北走向,平面呈荷花形,系火山凝灰岩构成,由两个岛屿组成,一大一小,母女一般,中间是一片百米宽的滩涂,长满了形似小芦苇的植物,有人说这是胀涂草。远远望去像足球场上一片绿茵。一只木船搁浅在这绿色丛中,点缀出孤岛宁静淡泊的景致。制高点上立有钢制三脚架,为飞机航标。地面多岩石,长茅草、芒刺,栖有鼠、蛇、麻雀、海鸥等野生动物。岛周水深520米,西之满山水道为危险水道。附近盛产银鲳、龙头鱼、梭子蟹、虾。“设临门之寨,以警屯卫之貔貅”是《宁海县赋》对满山岛设寨扼外洋水道的写照。其外的花岙岛“大佛头山,……日本入贡以此为导”(注)。北宋时日僧奝然就是经宁海商人郑仁德的接送,走这条古海道,进白峤港之港头镇(驻军边防)寿宁寺上的岸。“季夏解台州之缆,孟秋达本国之郊,爰逮明春,初到旧邑,缁衣欣待,侯伯慕迎”是当年奝然朝宋谢表时写的。秀山、奇岩、润石将这座狭长的椭圆形海岛装扮出万种风情。禽鸟和鸣于葱茏的草木中,每当春暖花开,各色野花将它点缀得如火如荼,千娇百媚,满山便似戴上一顶绚烂的花冠,沉沉地醉倒在这醺人的春风里了。

        踏入这个小小的岛屿,细品慢览,你会发现它的诸多不寻常处。潮水日以继夜的搏击,使它的岩体千疮百孔,沧桑錾痕历历在目。它的空隙在与撞击和迎合中,发出哄嗒声,那正是它千百年来深沉的诉说。1975年,文物部门在此发现战国时期的硬陶和东汉“米”字花纹印花陶、双色陶碎片;后又于山顶发现5座石棚遗址,系原始人类活动之所,并有商、周时期青瓷碎片。岛上有亭子、蓄水池、古樟树桩等遗迹。岛南山岙处,是一座叫海润的红墙小庙。院落不大,二三间屋面,想必是为出海人祈求平安而建。庙前新立了三块碑文,记下了一连串有情有恩于满山的人名。其中一块铭刻着满山的故事和考古发现。满山并无居民,惟荒草萋萋,荆棘丛生,9间简易的平房,也是供往来的宁海、象山渔民临时居留的,只有一条醒目的墨色鹅卵石铺成的古道西枕岛旁,神秘地通向海的深处。旁边竖一石碑,上刻:“此路通东京”,那是日本古贡道口岸的标志。民间传说“大水沉东京”,水没其山而得名,满山岛神奇的面纱由此揭开。

       话说远古时代,这白礁洋一带并非沧海,而是一座繁华的东京城。由于城内恶人当道,世风日下,天帝怒而降旨沉东京,以示惩罚。观世音奏道,东京城内恶人虽猛,却也有善人,怎忍同归于尽,须择善而救也!天帝准奏,派观世音前往巡视。观世音化作油商入城卖油,由买者自行量油,凭心付价,一时城民蜂拥而至,恣意强取者众,惟有一名叫富贵的青年取少付多。“油客”问其故,答曰:恐油客蚀本。油客便告知:东京城将沉矣,快快预备船只、粮食,如见城隍庙门口石狮鼻孔生血,即上船逃生。富贵回家告诉众乡邻,无一人信,反笑其痴人说梦。只有邻人小菊半信半疑。富贵天天看石狮,某屠夫便捉弄富贵,将猪血偷偷涂于狮鼻,谁知石狮竟血流如注。富贵见后即刻飞跑回家,背了双目失明的老母,带了粮食上船。 时天昏地暗,整个东京城顷刻之间就淹没在万顷波涛之中。忽见天空飘落一个少女,富贵一看正是小菊,慌忙救起。三人乘船飘至满山,就在这山岛上住了下来。

       有些传说之所以能在乡人的口头上一代代流传下来,是因为传说不仅渗透着人心向善因果报应的佛教思想,还充满着一种人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都说认知的蒙混和低级通常是诞生民间故事的温床,先民们或许无法对远古时代发生在满山附近的海啸现象作出解释,只能借助神话,借助善良的宗教隐喻,把海水一夜之间吞没一座繁华城市的劫难故事,在历史老人悲怆的唇角一直延续下来,但这个“水没东京”的传说还似乎并非空穴来风。有人考证,唐宋时代东南沿海船运业相当发达,常有商贸船只往来于中国与日本之间,而满山岛当时就是一座繁华的码头。再去看满山岛的石头,确实很不一般。山岛中部的一片石湾上,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密布其上,像一双双会说话的眼睛。蛋青、鸡血、墨绿、粉白不一,但都圆润可爱,玲珑可玩。石上的一些天然花纹似乎收藏了附近山水的无尽风光,游玩者无不爱不释手,呆上一天也左掂量右掂量地品玩不够。阳光下,这绿色的岛山背景中,海水波光映照着这一湾鹅卵石,那惝恍迷离的石头让人充满想像:这么多满山石是古陆地溪流冲刷而成,还是成岛之后被海潮浸润成这个样子?这满山石,因了海水多年的浸润而超凡脱俗,石质细腻,光亮润泽,再热的炎暑,只要让它触吻你的肌肤,沁凉之气便直透肺腑。奇怪的是,满山石从不因人们的拾捡而有所减少,反日趋丰富多彩,一如取之不尽的宝藏。它的宝藏源于何处?是在海底,因为被欣赏的愉悦,而不断地随海水运涌到海滩吗?若潮水退尽,沿那条墨色石路走下去、走下去,定能抵达一个名叫“东京”的神秘古城吗?为何别处滩涂荒草萋萋,惟此海湾卵石满布呢?听说任凭海上风浪起,插满满山的蜡烛却不熄灭,也有一说以为满山由此得名。原始人过的是穴居和半穴居生活,怎么跑到这海中孤岛来住石棚?在没有铁器的时代,用什么来开采那盖在石棚上的大石板呢?我国真正的瓷器发明始于东汉,满山岛发现殷商的青瓷若果真属实,那么华夏民族制造瓷器的历史又可提前一千多年了。震惊中外的河姆文化发掘于余姚的一片极为普通的农田下,说不定满山岛这片神秘的土地能发现出一部曾经高度文明的人类断代史……满山的许多秘密都不是匆匆过客一时能解的,那都是满山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历史,自己的风情。

       透过那律动的海潮,似乎能看见一条由一艘艘斑驳沉船缀连而成的陶瓷之路,通往中东的海上丝绸之路和鉴真东渡扶桑的传教之路正灿烂在海洋深处;这满山在水没之前一定更加魁伟和高昂,山脚下或许就是一座繁华的商埠,过往船只如梭,商贩们在码头上上下忙碌,居民们在街市里富足而宁静地生活,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才使它陷落了,下沉了;这重重的波涛之下或许就躺着一座完整的城镇,一个海底的庞培,等待着发掘……

 

        注:见清代《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108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