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敏

    十七、雁苍山

秋山正喜菊花黄，

游履时时想雁苍。

不但兼葭增缱绻，

为怜阳乌共翱翔。

云开寺压千岩秀，

雨过僧吟万树凉。

天畔数声清磬响，

不知此地是耕桑。

            ──清·邬珏《秋日题雁苍山》

       被方孝孺誉为“连天台之丽，接蓬莱之灵”的雁苍山，1994年被列为宁波新十景并非偶然。山明水秀的雁苍，触目之处无不岩壑幽奥。林樾清森，飞瀑澄泓，层峦滴翠，还是历代名人隐士的结庐宝地。清初的一位文人还为它编出厚厚的一本山志，无怪乎宁海宋代名士阆风先生舒岳祥由衷地发出“此山吾旧隐，石洞锁嶙峋。竹有四时笋，松生万岁鳞。鼠偷猿藏栗，僧拾鹊巢薪。吾友前峰住，重来不厌频”之赞叹了。

虽说“重来不厌频”，上主峰海拔536米的雁苍还是得费些脚力。离城18公里的雁苍山，被梅林、深甽、西店三镇合抱怀中，向属凤潭乡。它自天台华顶而下，度摘星松木，起镇亭至长洋貌岭分二支，左跨桐公雪上为天门山，右自岭栋潜脉穿峡而起香岩复结此山。故香岩峙于北，凫溪绕于南，梅林缸窑挹于东，深甽独山揽于西。峰回谷转，崖涌岫攒。环抱重重，方圆80里。昔人游此，莫不叹为“名山藏胜”。

       关于雁苍山名，旧志中多有记载。《雁苍山志》载：“此山环抱如仓，矗石似雁，故曰雁仓。亦多鸿雁去来，归宿于此，又曰雁门。山色苍苍，又呼雁苍。”崇桢、康熙《宁海县志》俱载：“上有石如雁行，其色苍然，故名。”雁苍其名，由此得来。

       山下有人家，叫刘村，离温泉也就十公里之遥。溪桥映碧，瀑布泻空的村野风貌，想必是先给游人作览山的铺垫。望村后之山，果然山势挺拔，山色苍茫，整座山看上去似一只巨雁凌空而下。往村口西行500米，便步入雁门古道了。复行二三里，则见奇峰似削，怪石如棋。惜乎旧有的“问水亭”、“不退庵”、“锁云桥”皆圮毁无存，惟闻谷水淙淙，声出密林间。“不退庵”想必是取佛门之语“不退即退”之寓意。庵后有口泉眼，清冽甘美，终年不竭。古人因其奇异，便建了“问水亭”。问水虽未必有回应，却大概也是可悟其性志的了。

       至水口的陆轴涧中，见有石龟，苔藓披甲，似溯涧而上。行出里许，豁然开朗，过百亩田，即抵吉祥禅寺。据《雁苍山志·方孝孺砧基册》录载：南朝梁天鉴二年（503）冬，霸陵（今陕西长安县东，汉文帝筑陵于此）僧人觉圆来此创兰若（僧人所居之处），名“雁门庵”。传至宋嘉定三年（1210），诺迦尊者到此，重建崇楼广殿。相传有神鱼跃于山顶水潭。奏闻朝廷，敕改为“吉祥禅寺”。如此说来，吉祥禅寺的始建要早于国清寺95年，但嗣经元、明、清至民国，又几经兴废。到抗日时期，罹兵燹而圮毁，后又重建大雄宝殿和三十余间厢房，规模却不比从前。

    寺东有赤城书堂旧址，为舒岳祥弟子、被方孝孺称为“理学渊博，得圣贤大要”的刘庄孙所创建。名士胡元叔、舒岳祥、胡三省等曾在此教学。原是北宋名臣罗适之乡贤祠，人称“罗公庄”。到此山修炼的名士尚有黄公田、陶弘景、张伯瑞、张小霞等。“一时文人之盛”，台州“五邑无比”。“天下名山因名人显，天下名人因名山扬”。可想当年的雁苍山中是怎一个花香鸟语、书诵泉鸣、名儒荟萃的风雅之地呵！

       吉祥寺前有天马峰，势若天马踔空，亘列东南，后有御屏峰，丹崖翠壁如屏，围于西北。寺左一峰崛起，状似玉矶，名玉矶峰。寺右为白帝峰，昔寺僧有诗：“也知御座通霄汉，自有山花补绣龙”。寺后隐“仙人洞”，游者伛偻入数步，复折而下，深140寻，沿磴数丈，有石穴，中有纹如龙鳞，有名曰“龙井”，相传由此可通紫溪洞。

       雁苍山的岩石，遍山伸翘似鱼鳞。亦有危岩悬空如室，可容数十人，曲折玲珑的响钹岩，相传“古有异人居此，有钹声外闻。”早晚发出鼓钹之声，清幽绝俗，故有了“空谷鸣闻法乐，世所称传”之说，旁有巨石洞穴排阵，有如大雁列队飞行，引来了名儒方孝孺“雁苍看返照，古壁尽垂梦。天际孤云渺，秋回一雁过”之妙句。

       屈原《离骚》有：“朝吾将渡水，登阆风而绁马”一句，雁苍天冠峰下有“阆风台”一景，正是宋之名士舒岳祥的读书处，现存石室旧址。上天冠峰，更眺得美景处处。数十个栩栩如生的佛像群和狮、鱼等群像被叹为天造之冠；收马坡一对足迹，流传着项羽黄公田求学时收伏乌骓马的传说。小西天和阴阳掌气穴，日出时能摄到光环。九龙溪九岗抱珠山，俗称九龙戏珠，中嵌9潭6瀑，九龙飞瀑，骄阳下彩虹飞舞。小西天等处还有九个热气穴，寒天冒18—21°C的紫阳正气，形成玄妙的气功场；二处暑季冷水洞更是令人叫绝，八口自流矿泉，古称沁锡泉，又称三味法水，有罗汉诺迦为袁盎和晁错释冤疗疮的佛典传奇。倚壁幽篁，书院寺宇，交相辉映，可谓人文地文，二美并彰。

       峰、谷、洞、壁、瀑、气、泉、声等奇观汇集，才凝成了莽莽雁苍的岿然之气。“赤城奇胜未曾攀，万壑千岩梦想间。寒石安洲遗迹外，今应数到雁苍山”。听一句明代文士归有庄的话，你会心仪于与雁苍山的一次神秘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