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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
去年的某一天,给外地的朋友打电话,她诚恳地邀我去盘桓几天。想到那里的天风海涛,真是怦然心动,可想了半天,还是感叹道:“过去到你那里去,我有的是时间,可惜没有钱;现在有了点钱,可是没时间喽!” 她大笑,并告诉我:“听过《我想去桂林》这首歌吧?里头有两句歌词就是这么说的。”我惭愧地告诉她,几年没听什么流行歌曲了,这倒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后来两个人聊了些年轻时的没心没肺,风花雪月,将当时互以为“至尊无上”的人事嘲笑了个遍,就把电话挂了。 前几天,在街上,忽听到路边店里有人在唱一首歌:“过去我有时间但是没有钱,现在我有了钱可是没时间。”我只来得及想了一下:这就是《我想去桂林》吧?然后就呆在嘈杂的声浪和穿梭的人群中,呆在了鳞次栉比的水泥怪兽之下聆听。 这就是流行文化,它有时会聪明地挖出埋在你心里头来不及去琢磨的念头。它就是都市心情的代言人。 有好长好长的时间,没有去旅游了,没有去平时神往的风景点走走了,想起最近一次去过的地方,模糊得像上世纪初或者前生。大家都忙着,Busy
to live,or busy to
die(忙着活,或忙着死,出自美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这话尖刻,然而深刻,大家就是这么着的。 三个月前,我工作的学校里有一位教师,在骑车横穿马路时被一辆大卡车撞倒,几个小时后就离开了我们。我一直想知道他在那个出事的晚上忙着什么,这种追究会像不识时务的记者一样,讨厌而残酷。他或者在忙工作,为他的理想而一点一滴地努力;他或者在忙生计,为买房或女儿的学费忧心忡忡。可是他倘若知道死神的嘴角已挂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会不会停下手里的事情,想想到该去的地方去走走? 时间,有时候像流水,前赴后继,奔腾不息;有时候像温柔的手,复原你所有的伤处,不留痕迹;有时候却像一把刀子,锋利,闪着寒光,逼你作出选择。 翻开旧日记,有两个词总闪闪烁烁地藏在字里行间,一个是“流年”,一个是“银子”。我忽然明白,即使是那么随意说出的一句关于时间和钱的警句,背后仍旧有着重重的必然性。 这就是生活:时间和钱,它们是构成一切的本质材料。这就是心情,在时间和钱之间,你永远不能同时具有。 我合上日记,拿起了电话。我想告诉那位朋友,无论是否有时间或钱,我都会很快到那个有天风海涛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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