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羊  童章回

    自今年上半年始，关于天河风景区将在２００５年始关闭的消息在社会上风传。其原因是作为宁波市区居民的饮用“水缸”，要确保其水质不受污染。而对宁海来说，声誉日隆的天河景区不但是我县旅游业的重要支柱，也是周边农民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要旅游还是要喝水？鱼和熊掌能不能兼得，这不仅仅是天河景区去留的问题，也是生存和发展谁更重要的问题，更是许多景区及地方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的问题。

　　一、一纸文件叫停

　　今年３月份，一份以宁波市政府办公厅名义下发的《关于白溪水库管理机构设置和停止库区旅游开发专题会议纪要》的文件，下发到了天河景区。 
　　２００３年年底召开的市长办公会议认为，白溪水库将从２００５年起，向宁波市区供应饮用水，为了保护宁波市的城市饮用水源，必须逐步收缩旅游，到２００４年年底前停止白溪水库库区内的旅游活动。
　　也就是说，位于白溪水库库区内的双峰森林公园和浙东大峡谷都要在年底被关闭。而这两个景点是天河风景区的灵魂，没有了它们，天河风景区也将名存实亡。
　　叫停天河景区的法律依据是现行的《饮用水源保护和污染防治办法》，其中规定：禁止在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旅游、游泳和其他可能污染生活饮用水水体的活动；禁止在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

　　二、损失惨重

    天河景区一旦关闭，将对宁海的旅游、三产、农民收入造成重大损失。天河景区是首批国家水利风景区，宁海旅游的第一块牌子。从２００２年开始，宁海县旅游门票收入的８０％来自天河景区。
    天河景区的开发，附近村民也享受到不少实惠。景区开建之初，作为资源补偿，天河公司就与库区内的农民签订了有关旅游开发与资源保护协议。附近６个村的村民可以享受７０年、每年７％的门票分成。２００２年，库区农民就获得门票分成３２．５万元，并解决了３００多名农民的就业问题。２００３年虽受到非典影响，但依然有３４万元的收入。
    “浙东大峡谷在长三角地区都可算是首屈一指的生态旅游胜地。目前，真正能打响宁海旅游品牌的也就是它。”当地旅游界人士感到非常遗憾：“天河关了，宁海旅游会遭受重创。”

　　三、引发争议

  　关闭天河景区的决定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江南游报》、《钱江晚报》、《现代金报》、浙江卫视、《中国消费者报》、《解放日报》等新闻媒体先后刊发文章，披露关闭天河景区的前因后果，陈述管理人员及专家的有关观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关，还是不关？
 持关的一方认为，白溪水库的水质关乎千千万万宁波人的生命健康，是个生存问题。应该服从两个原则：一个是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一个是生存问题要放在发展问题前面。“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拿人们的生命健康去冒风险，像白溪水库这样的水资源，我们要不遗余力地加以保护。”有关人士如是说。
　　持不关的一方认为，旅游和喝水并不对立，在天河景区的问题上，旅游和喝水是可以完全统一的。事实上，如果天河旅游关闭，那么原先天河公司对库区所承担的环保工作也将消失，与库区农民建立的利益平台也随之消失，农民因为旅游的利益所承担的库区环境保护的责任也随之消失，因生存需要的盗猎盗伐、因利益丧失的恶性污染也会抬头，因此喝水的水质将无法保障，旅游和喝水都将共败；如果天河不关闭，继续保持目前统一有序的管理模式，那么就可以实现旅游和喝水的共赢。而且认为，天河这样的风景区，想关也关不住。早在１９９７年的时候，就有大量游客背着帐篷背包来到天河。水库附近柯仙村和杨染村的村民，每星期都要接待上百名游客。天河开发后，自助游、野外露营的旅游团队更是络绎不绝。天河关了，这些游客照样要来。这个３０多万平方公里的景区，有无数个入口处，你说能禁得了关得住吗？

　　四、旅游无损水质

　　发展旅游到底影响不影响水质呢？可从如下三方面来看：
    第一，从污染源的构成来看。华中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院副院长金儒林教授受有关部门的委托，对白溪水库的污染源构成进行了长达两年的跟踪调研。在其最后的报告《白溪水库旅游开发的水质保护措施》中提出：如果天河景区的年游客量达到３８万人次，那么在污水总量里旅游污染仅占１．６％，ＢＯＤ总量占０．０９％，总氮占０．０３３％，总磷占０．１２％。绝大多数的污染是来自非旅游污染，非旅游污染主要来源是库区２８个行政村、１１７９６个农民?穴按照２００１年的数据?雪的生产生活污染以及自然界大量的枯枝落叶和鸟兽粪便所产生的污染。目前天河景区每年旅游的客流量不超过２０万人次，对白溪水库的污染是极其有限的，这些污染完全可以被巨大的库容自净掉。
    第二，从天河景区３年来的旅游实践上看。天河景区经过３年的开发性保护和统一有序的旅游实践，水质状况非但没有恶化，相反正在逐步改善。以开展旅游前的２００１年７月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宁波监测站的检测报告和开展旅游３年的２００３年４月甬环监报水—２００３—２２３号报告对比，挥发酚都是小于０．００２ＭＧ／Ｌ，属于地表一类水质，没有发生变化；氟化物都是０．ｌＭＧ／Ｌ，属于地表一类水质，没有发生变化；总砷从０．００１ＭＧ／Ｌ下降到０．０００７９ＭＧ／Ｌ。２００３年的水质报告中，所有２２项指标，除总氮属于地表二类水，其他均属地表一类水指标。需要说明的是，水库蓄水前几年，由于大量树木被淹没，树木腐烂后所造成的污染都会导致总氮指标偏高。另一组数据显示：１９９９年底，白溪水库未蓄水前，大坝位置的水质情况如下：总磷处于地表三类水，总氮处于地表五类水，大肠杆菌处于地表三类水至五类水。这说明库区农民的生活生产对水质的影响是相当严重的。
    第三，从一旦关闭会产生的后果上看。首先，统一有序的旅游开发被中止之后，自发旅游和分散服务将造成水库水质严重污染和旅游安全问题。到时，谁来为这些游客的安全和他们造成的污染负责？其二，旅游公司与库区农民签订的保护开发协议中止，农民收入减少，势必重新去伐木烧炭，以增加集体和个人的收入，这将使原先封闭管理的生态环境面临滥伐滥猎和水土流失的厄运。

    五、专家的声音

    关闭天河风景区的争议在媒体上公开后，引发了一些专家、学者的关注。他们或撰文，或致电，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华东师大一位旅游规划专家表示，优化的规划和管理完全可以使两者达到双赢。浙江林学院旅游学院院长俞益武在《钱江晚报》上看到有关争议文章后，特意致函有关部门，认为：假如白溪水库库区和上游没有居民，优良景观也没有被发现，那么严格禁止人的进入，把其严格地保护起来，定是上上策。但白溪水库上游有大量的农村居民，白溪水库已成为天河景区，天河的名声已经在外了。这种情况下，能够阻止自助旅游者吗？能够完全消除上游库区农村居民不当行为对水资源质量的冲击吗？“天河景区一旦关闭了，白溪水质反而会受到影响”，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关闭天河景区的意义何在？
    能否在保护好优质水资源的前提下，保留天河景区?完全可以做到，这就要在天河景区及上游实行严格的环境管理体系，把现有的旅游导向真正的生态旅游。

    六、期待   

    目前，距离市政府确定的最后关闭时间还有两个月。现在方案已经报到省政府了，目前还没审批下来。上报上去的划分方案是以整个水库库区为准，但最后批下来，有可能是以库面为准，也有可能是以整个汲雨面积为准。这份划分方案成了宣判天河景区生死存亡的“判决书”。
 “宁波人有喝优质水的权利，宁海也有发展旅游的权利，两者利益冲突的时候，应该协商建立一种补偿的制度。浙江是缺水的省份，也是民间资本踊跃进入旅游业的省份，当两者冲突的时候，不能以喝水的重要性完全抹煞资本的利益。”《解放日报》的报道表达了如是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