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杰出的旅行家、地理学家徐霞客的先世事迹,赖《江阴梧塍徐氏宗谱》的发现,得以知其梗概。本文就《宗谱》记载,并参考其它资料,对其直系先世的事迹,进行一些评述。 徐霞客出身于一个累世赀财丰厚的诗礼之家。其一世祖徐锢,在北宋末的曾为开封府尹。惜《宋史》无传,其他史籍亦不见记载。《宗谱》只说他在金兵南侵、宋室南渡之际,带了大批“中原文献”,扈跸南来,随南宋小朝廷播迁于杭州。丁文江先生在《徐霞客先生的谱》中肯定其原籍是河南新郑。但从徐霞客及其祖上与友人的诗文往来中,均称“其先代盖南州高士之后”,证明祖籍是在南方而不在北方。如称徐霞客的九世祖徐麒是“南州高士一裔”,十世祖景南“尝慕乃祖南州孺子之名,所以字之曰景南者,有以期之也”;南州高士当是指东汉末年的徐穉为江西南昌郡人氏。 徐锢之后,二传克谊,从《梧塍徐氏宗谱》“先世小传”所载事迹,与《宋史?徐谊传》完全一样,但徐克谊是否就是徐谊?有待考证。三传允恭,其经历无文字可稽。至四世祖守诚,在南宋宁宗庆无间,曾任吴县尉,家遂迁至苏州。此后“诸子姓散居荆溪、云间、琴川”,即宜兴、松江、常熟一带。守诚有二子,名千十一,千十四。兄弟分家时,千二一始迁至江阴县西顺乡梧塍里居住。故五世祖千十一实为江阴梧塍徐氏之创基者。 从千十一开始,我们应当注意到以下一些事实:首先,以数字命名。这与汉传统的命名方法有着明显的不同。其次,南宋已经灭亡,元蒙贵族入主中原,各地都出现了大量的以数边际命名的人名。究其原因,不外元统治者推行民族歧视政策,不准“南人”有名。但“南人”明里以数字命名,暗中却往往保留汉人传统取名之法,故千十一又名君实。其次,居住地点的变迁。因守诚的子孙“俱誓不仕元”,千十一才从苏州迁至江阴梧塍。所以徐霞客祖上迁至江阴梧塍的时间,并不象他的连襟吴国华所说的那样,“余惟霞客之家世,自南渡来梧塍”。实际上是元灭宋之后,徐家子孙为了“不仕元”,才迁到江阴梧塍的。至于梧塍在什么地方?记载和传说也不一样。“徐霞客者,名弘祖,江阴梧塍里人也”,人们往往由此进行猜测,认为徐霞客故居所在的江阴县马镇乡的南旸岐就是梧塍。有的记载又称梧塍为“西顺之乡、梧塍之里”。我们认为“西顺之乡、梧塍之里”说得比较具体。考光绪《江阴县志》“西顺乡“相当于现在的江阴县祝塘乡;“梧塍里”即大宅里一带。这是一个距离江阴、无锡、常熟三县城均为三十里的偏僻农村,适合于当时那些不愿出仕的江阴汉族地主藏迹田野,过悠闲的生活。 千十一有三子,据《宗谱》所载,他们的名字为伯三、伯四、伯十。这个“伯”字,就是“佰”字,伯三,实际上就是“佰三”。他是徐霞客的六世祖。伯三有两子,取名为亨一,亨二。亨一为徐霞客的七世祖。祖孙三代均隐居梧塍,从事农业方面的开发。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在元蒙贵族入主中原后,汉族地主之所以仍然能过安逸的生活,是因为元蒙贵族虽推行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但对于南方的汉族地主在经济上则采取了保护政策。正因为如此,徐氏三代虽隐居不仕,他们凭借祖上遗留下来的大量四产和拥用的文献材料,仍能以博采诗文为乐,以致郡中称江阴梧塍徐氏为“文献巨室”。 亨一有三子,取名闻、谅、直、俱隐迹梧塍。此时,元蒙贵族的统治已经垮台。故自亨一以后,汉人中抛弃了以数字命名的方式,恢复了传统的取名习惯。 徐直是徐霞客的八世祖,字均平,善诗画,与元末著名画家倪云林友善。倪云林于明太祖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曾到梧塍造访徐直,在他的《题书屋图》中写道:“余旧友徐均平之子,甫十岁,父远征未归。”据此,徐直很可能在元末曾参加朱元璋的抗元斗争,故于此时尚未还归故乡。但《民谱》有关徐直的记载,却既简单又矛盾,在世系表中,只说他是亨一长子,卒葬梧塍,其余则一无所载。可是在其弟《徐谅小传》中,又引用《山谱》说他“值例谪戍滇南,终葬其地。”说明他是客死云南,未葬梧塍。又称“谅即直”。因为谪戍滇南的只有一人,不是徐直便是徐谅,可是万历徐仲图所修之谱谪戍滇南者却又肯定是徐谅而不是徐直。以此观来,徐直的世系是有问题的,按理说,徐直是八世祖,且是徐麒的父亲,又活动于明初,记载应该详细,而现存梧塍徐氏宗谱却略而不详,这是由于明代旧谱在明清鼎革之际被焚毁的结果。不过我们从元未画家倪云林为徐麒《题书屋图》。他少有大志,青年时代从宋濂问学、习诗,“读书不屑章句之学,通大义而已”。家富赀财,洪武间下诏选材使蜀。郡中推举他的学行,以布衣应诏,出使西蜀,招抚羌人。宋濂作诗相送,刘基也作《蜀川图》相赠。事毕返京,朝廷本欲授以显职,他却不愿为官,辞章三上,坚决请求告归故里。经恩准后,给一品朝服,荣归梧塍,一时名传朝野。徐麒能功成身退的实际行动,不仅在当时士大夫中有很大的反响,且对徐氏的后人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明初功臣多半出身草莽,功成之后,大都喜广置四产。徐麒也受这种风气的影响。加之在出使巴蜀途中,目睹民生之艰辛,粮食之可贵,在思想上对农业生产更为重视。所以告归故里之后,在家乡广置田产,从事农业开发,宗谱中称其“手自开辟田亩,广连阡陌”。杨信民为宗谱所写的序中也提到徐麒“辟田若千顷,积书数千卷,列郡甲胄之家,冠盖逢掖之士,莫不与之契合”。可见当时的徐家已成为辟田近千顷,即已拥用近十万亩土地,藏有数千卷书籍的素封之家。 徐麒平时能礼贤下士,赈穷恤匮。他尝言:“粟不可不储,不可不散;不储则难以展德,不散则易以致殃,吾有余而人不足非仁也”。他的这种“散有余,瞻不足”的观点,足以证明他在封建地主阶级之中确是一位有识之士。明正统间遇灾荒,徐麒命景南、景州两子各出谷两千石救灾。晚年他自筑一室,外莳花木,内列书史,绝迹市廛,谢绝人事,因自与曰“心远”。徐麒有四子,取名忞、懋、悆、应。 长子徐忞(公元1393—1476年),即徐霞客的十世祖,字景南。六岁丧母,事父及继母甚孝,对异母弟友爱甚笃。虽“承累世丰硕之业,以赀甲于江南”,平时却生活节俭,读书好礼,修身慎行。正统六年(公元1441年)遇灾荒。景南承父命输粟赈灾。英宗景泰间,北方外患紧急,又进鞍马助边。事上闻,赐冠服,旌为义民;并旌其祖墓(即祝塘大宅坟)。 徐忞为人急公好义,对当地修桥铺路的事,也甚是热心。在家自筑“梅雪轩”,于室外植梅数株,因自号“梅雪”,以示己专之高洁。晚年悠游陇亩,与文士骚客诗酒相酬酢,退然自乐,又更号曰“退庵”。有三子:颐、泰、坤。 徐颐(公元1422——1483年),字惟正,号一庵,是徐霞客的十一世祖。少习《周易》。壮年时期游京师,学书法于少卿黄养正,故精六书,“以翰墨重缙绅间”。英宗朝,徐忞被旌为义民,旋又征徐颐至京,以楷法入中书科,掌诰敕。三载后,提升为中书舍人,值文华殿。徐颐为中书舍人一事,当时人认为他是“以财得官”。据明代五绮《寓圃杂记》记载:“正统间,江阴布衣徐颐、常熟上舍魏两家甚富,必欲得一京职。其时朝廷尚重名爵,徐谋于中官王振,魏恳于当道大臣,所费不赀,答尤甚焉,后皆得为中书舍人。不久徐以党人罪归,魏则迁主事,京师称为‘金中书’、‘银主事’”。明代李诩《戒庵老人漫笔》中也有类似记载。徐颐家富赀财,捐资求官之事,根据其平日热衷于子孙科举之事的思想,是完全可能的。通过宦官王振得“中书舍人”,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正统间王振专权,事无大小,皆决于王振。至谓“后以党人罪归”,似不可信。因为与他同时在朝的李东阳为其作墓志铭时曾提到“得疾予告归”;“疾既愈,或劝俾就职,君曰:‘违养图仕非志也。’终不复出。“若因党人罢官,李东阳就不会写这篇墓志铭了。明代的中书舍人,地位并不如唐代那样显赫,它仅是一般抄写法令文诰的部员而已。徐颐在京任职期间,与大学士李东阳等友善。后以疾病辞官,返归故里,终老乡间。 徐颐为人严毅寡言语。虽家赀万贯,但平时衣不重裘,食不兼味。曾以私财修复颓坏的江阴城南永安桥。对于子孙的学业督责甚严,尝延请四方文学之士,至其家授业。据记载:“钱鹤滩福以殿撰罢官居家,余邑梧塍徐氏以五百金为脯月延延致家塾”。徐颐出于庸俗的富贵思想,为了子孙科举,用重金聘师。但他同时又能对社会上家贫无力入学的优秀青年,概然加以资助,以此甚得当地舆论好评。其子与孙的书房,不与乡镇相接,每日亲自课授学业,至半夜方休。徐颐有两面三刀子,长曰元献,次曰元寿。 元献是徐霞客的十二世祖,字尚贤,号梓庭,生于明代宗景泰五年(公元1454年),是梧塍徐氏以文才著称的佼佼者。从小资禀颖异,十岁即能赋诗,四座为之惊叹。后拜武进翰林张享父为师。元献好学不倦,攻《易》之外,对其他经、史、子、集广加涉略,博闻强记,名噪一时。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应天乡试,洗马罗明仲、学士李宾之得其卷,奇之,擢居第三名。明年赴礼部试不第。归后,更发愤苦读,冀图再次大比高中,因用功过度,年仅二十九岁而夭。著有《达意稿》若干卷。时人称其诗文“英迈而雅”。其父徐颐,痛子之亡,也于次年六月病故。一场科举梦,造成两代人的死亡。徐元献有一子,名经。 徐经字衡父,又字直夫,自号西坞。生于成化九年(公元1473年)。在其祖父颐、父元献的影响下,自幼酷爱诗书,乐学不倦。一切家计,都由其母薛氏与妻杨氏掌管,自己则埋头于举业。平时足不出闾,目不窥市。家富藏书,梧塍徐氏所筑“万卷楼”中藏有大批从宋、元两代兵荒马乱中幸存下业的古文献。其中有不少天文、地理、游记之类的著作。他的友人钱福在《万卷楼记》中说:“兹楼也,储川岳之精,泄鬼神之秘,究古今之奥,焕斗牛之躔,知不可以金谷、平泉视也。”这样丰富的藏书,为徐经提供了优越的涉学条件,故弱冠即中宏治乙卯(公无1495年)乡试举人。有人说他与唐寅同榜。查唐寅系宏治戊午(公元1498年)解元,而徐经则是宏治乙卯第四十一名举人,其中举时间比唐寅为早。徐经与吴郡文士多有交往,与唐寅最为莫逆,欲以才名相引重。至宏治己末(公无1499年)大比之年,两人相约同船赴京会试。抵京,客于施舍,“六如文誉籍甚,公卿造请者阗咽于巷。徐有优童数人,从六如日驰骋于都市中,都人瞩目者已众矣”。由于徐、唐两人在京师的行动惹人注目,会试中三场考试结束,顷刻便蜚语满城,盛传“江阴富人徐经贿金预得试题。”户科给事化昶便匆匆弹劾主 考程敏政鬻题。事连徐经、唐寅。明孝宗敕令程敏政毋阅题,其所录之卷,由大学士李东阳会同其他试官进行复审,结果证明徐、唐两人皆不在录取之中。鬻题之说,虽属乌有,但舆论仍喧哗不已。明廷为平息舆论,便着锦衣卫加以审讯,查无鬻题实据,最终以徐经进京晋见程敏政时曾送过见面礼;唐寅也因曾用一个金币向程敏政乞文,送乡试座主梁储,使两人均遭削除仕籍,发充县衙小吏使用。程敏政因此罢官还家。华昶因奏事不实,也遭降职处分。一场科场大狱,以各打五十大板结案。事后三个被告均不服,程敏感政归家后愤郁发疽而亡。唐寅耻不就吏,归家后夫妻反目,自己消极颓废,筑室“桃花坞”以自娱。徐经加梧塍后,闭门读书,并作《贲感集》以明志。至公元1505年明孝宗死,徐经一心盼望新天子的赦令,希望再返科举仕途。次年以慕司马迁的齐、鲁、燕、赵壮游为名,北上京师探听消息,但因科场失意后体质一天比一天差,不胜旅途劳顿,至京便卧病于永福禅寺,于正德丁卯(公元1507年)客死京师,归葬于江阴砂山。年止三十有五。 徐经是徐霞客的高祖,他是梧塍徐氏由盛转衰的关键人物,对徐氏家人影响颇大。特别是宏治己未会试科场大狱,是徐氏家族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大事,对徐霞客的思想不可能没有一定的影响。徐经有三子:沾、洽、治。 徐洽是徐经的次子,字悦中,又字恒修,号云岐。生于宏治丁已(公元1497年),卒于嘉靖甲子(公元1564年),他是徐霞客的曾祖,能世其家学。年十七,好由痒生入太学,由博士弟子补国子监生。在国子监学业名列前茅,但七次参加会试,均名落孙山。其中尤其使他痛心的是嘉靖辛卯(公元1531年)会试,他已在录取之中,结果却因参加会试的监生数字超过比例而落榜。奋斗了大半生,最后在科举仕途无望的情况下,只得捐资历入鸿胪序班,官至鸿胪主簿。在职九载,便辞官归里,优游林泉,以此终老。其年著诗文曰《小稿》。自徐颐、徐元献、徐经至徐洽,四世皆有文名。徐洽时,母杨氏为三子析产,徐洽分得四产一万二千五百九十七亩。析产后,徐洽从梧塍分居到江阴县马镇乡老暘岐。从徐洽所分得的四产数字,可以看出明初徐麒“辟田若千顷“的数郓并非夸张。同时也可以了解到徐经为“江阴富人”的名声亦非虚传。徐洽有五子:衍芳、衍嘉、衍成、衍禧、衍厚。 徐衍芳是徐洽的长子,字原润,又字汝声,号柴石。生卒年不详。他是徐霞客的祖父。少游邑庠,有文名。徐洽科场失意后,一心盼望长子学有所成,争个金榜题名。特地在江阴马镇湖庄(南暘岐)筑书屋,令衍芳终年读书其中。他遵从父亲教导,穷年累月地啃《四书》、《五经》、《性理大全》以及科举时文,可是科场遭遇也和他的交亲一样,累试不中。在兄弟五人分家时,衍芳虽为长子,却不住祖房,而另就其读书的书屋,出居南暘岐。今南暘岐徐霞客故居,即当时的湖庄书屋旧址。梧塍徐氏的文集大部分藏在这里。而且它是徐家科场悲剧的见证。徐衍芳在科举仕途无望的情况下,只得以“诗酒写性灵”,习草、楷于书舍,抑郁悲愤,最后导致中年夭殂。徐洽见子因科场失意而早亡,自己也抑郁成疾,离开了人世。又是两代人在科举制度下所演的悲剧。徐衍芳著《柴石小草》。生有六子,取名有开、有造、有勉、有及、有登、有敬。 徐有勉是徐衍芳的第三子,即徐霞客的父亲。字思安,号豫庵。生于嘉靖乙已(公元1545年),卒于万历甲辰(1604公元年)。他出生时徐家的家道已经中落。十九岁丧父,娶江阴大族王城东女。兄弟六人分家时,有勉分得中堂,他坚让于长兄有开,自己甘处东侧厢屋。其妻王氏人很达观,且善于治家教子。那时江南农村经济发达的地区,资本主义已开始有所萌芽,一些商人和有识见的地主开始从事商品经济的生产。在世乱年荒的岁月里,徐家虽有田产,但有勉夫妇并不单靠收租生活,而开始从事织布生产。王氏是当地著名的织布高手,她在门前辟有大片园区,广种扁豆,搭成凉棚,在里面乘凉纺纱织布。家有“织机二十余张”,能织“轻弱如蝉翼”的优质布,运销至无锡、苏州市场。在市场上很受顾客欢迎。徐有勉又鉴于父祖科场挫折的教训,便决心绝意仕途,当有人劝他参加科举考试时,他掉头不答而去,暇日常带三五家僮,乘扁舟往业于苏、杭之间。平日在家,爱好木石,筑园自隐。徐有勉是一个秉性鲠直,不喜与有权势者结交的人。中年避盗往梁溪(无锡),骑马归家,不慎堕河,跌断一足,愈后扶杖而行,从此更少与人往来,梁溪秦中丞、侯司谏敬其为人,亲自登门造访,他闻讯后,深藏竹林不与相见,事后也不报谢。晚年幼子宏褆所住的马镇冶方桥田舍,为盗所困,因受惊,归后哮喘病复发,数月而卒。得年六十。 徐有勉有三子:长子宏祚;次子宏祖,即霞客,均为王氏所生,三子宏褆,为妾所生。徐有勉死后,在王氏的主持下,为三子鼎分了家产。王氏随次子宏祖居。 纵观徐霞客先世的情况,自一世祖徐锢携“中原文献”,随宋室南渡以来,历宋、元、明三朝之鼎革,经五百年世事的变迁,至徐霞客出生前,仍然是“富有赀财”的书香门第。这在我国封建家族史上是不多见的。从徐家的财产变化来看,其九世祖徐麒曾“辟田若千顷”,在江南拥有良田近十万亩。至十三祖徐经死后,其妻杨氏为三子分家时,所作的《杨氏夫人手书分拨》一文中,可以得到较为详细的了解,次子徐洽尚分得土地一万两千五百九十七亩。至第十六世徐霞客的父亲时,虽家道已经中落,但夫妻努力经营,使“家业得以复振”。故徐霞客跋山涉水,外出旅游之资,就是靠祖一的这部分遗产。至于家中藏书,因徐家一直富有,除原有的“中原文献”外,十一世徐颐,为了子孙习举业,不惜以重金广求文籍。这些大量的藏书,自然都归于为雪父耻,奋志于举业的徐洽所得。他在马镇乡南暘岐建湖庄书屋,由其长子徐衍芳攻读并分居中到这里。在其六子分家时,三子徐有勉就在这里分得了部分房屋和资历产,故徐霞客就出生在湖庄书屋中。这样使他从小就能接触目惊心那些内容丰富的历史、地理、方志、游记之类的著作,这对培养徐霞客的兴趣爱好,自然有着直接的关系。再从十六代先人的经历来看,自第五世千十一从苏州迁居江阴梧塍后,祖孙四代,俱不仕元。他们的隐迹乡间,表现了崇高的民族气节。入明之后,九世祖徐麒,白衣应诏使蜀,建立功勋后,却辞官不受;十世祖徐景南出谷赈荒,进鞍马助边。这些爱国、爱民的行动,对梧塍徐氏的后人也有着深远的影响。在明代中期,八股取士成为用人的唯一途径,十一世祖徐颐在科举制度的毒害下,造成连续四代人的科场院悲剧。这样,到徐霞客的父亲徐有勉时,终于摒弃了对科场的追逐。在资本主义萌芽的刺激下,从事织布业的经营。徐氏先人连续四代的科场悲剧和徐有勉的摒弃科举,使徐霞客得以比较容易地从《四书》、《五经》、《性理大全》以及科举时文的羁绊中解脱出来,立志于祖国大地的旅游考察。同时,四代人在科举不遂后所留下的《达意稿》、《贲感集》、《云岐小稿》《柴石小草》等诗文著述,也毫无疑问地会激发徐霞客写游记的著述之志。 总之,通过对徐霞客直系先世的研究,我们可以进一步了解伟大的旅游家、地理学家徐霞客的成长。但这项工作由于长期资料的缺乏,故研究者甚少,近年来随着梧塍徐氏宗谱的发现,对这方面不过是起一点抛砖引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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