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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门岭:霞客记游第一景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3年12月22日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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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松门岭,山峻路滑,舍骑步行。自奉化来,虽越岭数重,皆循山麓;至此迂回临步,俱在山脊。而雨后新霁,泉声山色,往复创变,翠丛中山鹃映发,令人攀历忘苦。
  一代游圣徐霞客记游之始,笔端最富亲和力的第一个景点就是松门岭。松门岭之色,清新、灵动,亦奇亦胜,徐霞客争而逐之;松门岭之景,深邃、峻拔,亦幽亦险,徐霞客探而凌之。“蹇卫芒鞋,探幽凌险”,是徐霞客问奇于名山大川的最佳境界;“争奇逐胜,欲赌身命”,是徐霞客访胜于九州九府的至高精神。松门岭入境、入情,极大地满足了徐霞客的心理需求,所以他不吝惜墨如金之笔,吟而为情景交融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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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陈函辉《徐霞客墓志铭》中转录徐霞客自述云,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三月晦始游天台山之前,徐霞客已于六年前的丁未年,泛舟太湖,登眺东、西洞庭山。东洞庭山,山势圆浑,山径蜿蜒,元代书画大家赵孟頫写有《洞庭东山图》以咏之。西洞庭山,石怪洞幽,景观高远,明代文学家袁中郎在《锦帆集》中有赞词。东、西洞庭山的景致,当也入徐霞客之眼之耳之心,《徐霞客游记》开篇第一景当记是,缘何未见踪影?徐霞客又于此四年前的己酉年,上泰岱,拜孔林,谒孟庙三迁故里。泰山群峰拱岱,雄伟恢弘,大气磅礴,历朝历代帝王将相、墨客骚人题咏甚多。徐霞客记游也可从此起首,缘何又未见笔墨?或许是徐霞客把松门岭之前的所有景观都用作铺垫和衬笔,以凸显松门岭之景?所以松门岭之景中有东、西洞庭山之光影和泰山之精气。或许是徐霞客撰写有太湖游日记和游岱岳日记,只是由于作者不想编入《徐霞客游记》或者散落遗失,所以松门岭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徐霞客认定要作为第一记的景点,要不就是冥冥之中注定要成为第一记的景点。一切都是猜测。一切只能猜测。但是事实依然清楚:松门岭,霞客记游第一景。或曰:徐霞客情钟松门岭,有心也罢,无意也罢,也许是一个缘字。但我却深信不疑,徐霞客是相信缘分两个字的。徐霞客一定与松门岭有缘。缘是野鹤闲云的际会,缘是行神行气的契合。缘是徐霞客观照松门岭的无我之境,景我相交融;缘是松门岭迎迓徐霞客的有我之境,此景即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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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霞客攀历松门岭前刚游普陀落迦山。普陀落迦山金沙如屑,涧幽石奇,且是佛家圣地,徐霞客缘何又是无记?浙东三大山脉,四明山、会稽山分别休止于宁波和绍兴平原,只有天台山绵亘不绝,陡落于东海而后为舟山群岛。若如是,则记天台山当从舟山群岛上的普陀落迦开笔,又何以从位于天台山脉中段的松门岭写起?是否因为心系松门岭下气贯长虹的方孝孺而忘写普陀落迦日记?徐霞客之为人,吴国华《圹志铭》赞其为磊落英奇,恪尽孝道,恤孤矜寡。以此推测,徐霞客膜拜仗义尽忠的方孝孺,凭吊守节殉道的方孝孺,高吟方孝孺《夜度桑洲驿》“无端一夜西风恶,吹着新愁上紫荆”之句,身心浸淫其中,诸事暂休,亦有可能。或曰:即作此说,又当如何理解徐霞客游松门岭时那种“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的欣悦之心?对曰:万历初年,明神宗下诏褒扬建文忠臣,并在南京为方孝孺等建表忠祠;万历十三年,赦免因方孝孺案牵连而被流放的谪戍者后裔一千三百多人;大戏剧家汤显祖此时也在南京为方孝孺修墓立碑;松门岭所在县城也自万历初年始以缑城先生方孝孺之“缑城”别名之。哦,原是沉冤昭雪,云散日朗,又怎不叫人心旷神怡!一恸一喜,悲欣交集,徐霞客是否因情绪的大起大落而无法静心记录普陀落迦日记,以致给后人留下千古不解之谜?一切都是猜测。一切只能猜测。但是事实依然清楚:松门岭,霞客记游第一景。或曰:徐霞客钟情松门岭,说不定为着就是这个情字。但我却深信不疑,徐霞客乃大情大义之人,并且恰好与松门岭所在那片土地有深情挚爱。徐霞客一定与那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仁人志士有深情挚爱,一定与那片土地上生活着的耿直强悍的朋友知交有深情挚爱,一定与那片土地上用青麦磨粉制成的溜糊、用番薯烧浸泡的杨梅酒和高亢激昂、一唱众帮的平调戏曲有深情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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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晋以来,由杭州入天台山,几乎都走今人所称的“唐诗之路”的水道。水道始自钱塘江,上溯至绍兴鉴湖,沿浙东运河、曹娥江,南折入剡溪,经沃州、天姥,直抵天台山石梁飞瀑。据人统计,唐代诗人先后有一二百人由此入境天台山,留下了一串串璀璨的诗海珠玑。元明时期,剡溪古道依然熙熙攘攘,元代画家黄公望在那儿写生,画出了一幅《剡溪访戴图卷》,与徐霞客同时代的绍兴文学家王思任经由剡溪访天台山,写下了一篇《天台山记》。剡溪古道九曲胜景,一水万壑争流,两岸千种风情,满地传说、典故、遗迹和诗魂:任公子钓鳌,刘晨、阮肇采药遇仙,谢灵运木屐登山,李太白梦游天姥……由此人间仙境取道天台山,岂非快事?徐霞客缘何弃赫赫大名的剡溪古道不行,而走默默无闻的松门岭僻道?难道是因为从普陀落迦游来就必须一路南行?向西取道上虞曹娥江和奉化溪口入剡溪古道缘何不成?即便如此,那么崇祯五年徐霞客二次游天台山之前并未转道普陀落迦,缘何又是亲松门冷岭而远剡溪热道?据徐霞客好友介绍,徐霞客的旅游观是:山川面目不能为图经志籍所蒙,要走人之未走,才能言人之未言。徐霞客“穷九洲内外,探奇测幽,至废寝食,穷上下,高而为鸟,险而为猿,下而为鱼,不惮以身殉命”,为的就是践行自己的旅游观。而这旅游观的核心和实质乃“创新旅游”。所以,松门岭是徐霞客创新旅游的发祥地,松门岭景点是《徐霞客游记》言人之未言的开篇景。松门岭,蕴藏着无数的奥秘,引得徐霞客流连往返;松门岭,饱含着巨大的热情,吸引着大旅游家两回光顾。徐霞客的创新意识、实践精神和松门岭深厚、含蓄的游品,造就了一代游圣记游的第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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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门岭在岔路口西南十里,通天台。岔路口东南十五里是桑洲驿,通台州。岔路口到别称为缑城的县城宁海,四十五里。(钱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