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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旅游的方式生存
——徐霞客和中国青年自助游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4年6月7日 12:49     
 
 

  徐霞客生活在缙绅富贵之家,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从小就特别喜爱看历史、地理和游记一类的书籍。当时皓首穷经,走达官仕途之路,是一股不可抗拒的社会风尚和历史潮流,徐霞客当然也不会例外,然而仕途的大门并没有向他打开。当他应举失败之后,就下定决心挣脱科举的枷锁,重新埋头于他真正感兴趣的书籍之中,并奔向自己向往已久的世界——外出旅游。

  古之旅游者多矣,但他们的出游远行,大多为受任出使,或为宦位闲情,或出于宗教目的去求经问学,或通过出游走向仕途,总之都是“有所为而游”。而徐霞客却不与俗同,非宦非贾,以一介平民布衣,没有任何特权和关照之下开始他的跋山涉水,漫漫长途。自从他迈出家门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这是个不能停止的旅程,“一不小心”,陆陆续续走了10多万里,写下60万字的大笔记,被誉为“千古奇书”。百科全书里称他为伟大的地学家、旅行家、游记文学家,是旅行成就了徐霞客,如果当时也象别人一样在感叹怀才不遇中老死于书屋,则今天也不会有人知道在300多年之前的中国大地上曾有个叫徐霞客的人。对于徐霞客来说,选择旅游是按自己的意愿重新选择他本真的生存方式,旅行是对抗世俗的方式,是过程也是目的。他常引用东汉隐士向子平的话说:"譬如吾已死, 无以家累相牵矣!"这是非常洒脱却又十分悲哀的一句话。徐霞客为旅行而活着,旅行成了他生存的方式,亦可说,从他身上我们发现旅行也可以是一种生存艺术。

   在今天,足迹遍布天涯的背包一族似乎可见到当年徐霞客的影子。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们怀着对自然和远方的憧憬,毅然踏上了旅途。这是个物质生产高速发展,经济信息全球化的时代,各种社会思潮相互激荡,渗透到社会各领域。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追求非主流的个性化和解构精神的盛行,它使原先的传统观念和秩序遭到了挑战,比如那些“新新人类”,比如那些“无厘头”之类。这样的社会背景,自然也使传统的旅游概念发生了变化。旅游不再是单纯的游览观光和享受放松,它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态度的追求,用来表达旅行者自身的格调。自助游正是契合了这一精神,悄然兴起。尤其对于青年背包一族来说,自助游代表了更多的自我意义和时尚潮流内涵。

  在校青年是一个社会群体,他们崇尚自由,不愿意被束缚,他们求知欲强,好奇心重,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当年的徐霞客也正是一号性喜“与人争奇逐胜,欲赌身命”的人物。然而日常单一的生活学习模式容易使他们觉得枯燥乏味,从而产生厌烦和厌倦感。集体主义和利他主义的教条式灌输,又抑制了在校青年精神世界的个人主义和真正的浪漫主义。对于这一群渴望新生事物冲击的年轻人来说,总有一种逃离家庭,逃离学校的冲动。背上行囊,走向户外正好满足了这一心理需求。由于他们经常背着大包做徒步旅行,因此在国外别称为backpacker获trekker,另外,在校青年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是消费群体,所以自助游自然得到他们的青睐。这种低成本,高效率的旅行方式通常还会使他们充满成就感,从而达到对自我能力的一种证明。

  其实,这种新兴的旅行方式对个体成长是大有裨益的。在校青年不论对客观事物还是人际交往,都已经历了不少自己的稳定见解,对自己的价值也有了一些独立的看法。课本上的徐霞客在他们看来或许有太多强加的,提取过的形象内涵,或许只有当自己有一天走上徐霞客的路,才能真正体会到徐霞客的旅途包含了多少艰辛,徐霞客的精神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些关于生活生命之类的命题是否一下子又突出了……如果说走进在校青年生活中的网络代表了一种虚拟和游戏精神,则自助旅行将使他们感到脚踏实地的真实和考验,不啻为一种生存艺术的实现。

  在校青年求知求新的欲望强烈,也拥有充裕的余暇时间(寒暑假)和足够的精力与体力,外出旅游是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愿望。但客观地说,在当今的中国,这种富有开拓精神的自助旅行似乎并没在在校青年当中普遍形成潮流。背包一族基本属于“新新人类”,并大多集中于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和城市。其中各方面因素很多,而在校青年的经济能力有限,高昂的旅游费用是阻碍我国青年旅游市场成长的最关键的因素。从另一方面来说,是社会条件成熟度不够,比如青年旅社的发展。

  青年旅社在国外已有90多年的历史。它实质上是提供住宿的场所,但他们所倡导的生活模式却改变着青年人的思维方式,它利用现代旅居生活对青年开展教育。青年旅馆提倡青年人走出家门,通过向青年人提供旅游机会和各种活动,让他们亲自去发现乡村的美景和城市的文化传统。青年旅馆在西方国家是一种公益性组织,其存在与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政府和社会各界的支持。比如实行特别税制 ,鼓励投资,政府出面对青年旅馆所在的旅游目的地进行宣传与促销等等。此外,政府还协助请知名人士到青年旅馆兼职或参加青年旅馆的活动来提高青年旅馆社会地位。相比之下,中国的青年旅社起步晚,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无法与国外相比,更多地却是处于一种经营上的尴尬境地。

  但无论如何,我们要看到青年自助游是非常有生命力的。最主要的,它将是对传统历史文化进行现代转换的一个良好途径和载体。中国曾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文化输出国之一,中华文明及其思想文化体系在世界具有广泛影响。近代以来,中国的文化输出国地位基本上被瓦解。改革开放以来,尽管社会有了较发展,但是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与社会文化发展的相对滞后,一直构成强烈的反差。民族文化就其本质及其内涵而言,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但是就其外在表现形式而言,却存在很多不适应的地方。特别是在青年文化上表现出巨大的空白,属于青年的文化太少,并且越来越缺乏原生性和创造性。像徐霞客这样一位历史名人的精神财富,在当今已形成为“霞客文化”,但是当前这种文化更多只是一种外壳和包装纸。所以我们要加以挖掘的是这样一种文化在今天哪些还是有生命力的,又如何转换。另一方面,很多意见指出,青年自助游在中国欠发展是因为中西的文化价值观存在很大差异,中国缺乏这样的传统。这从某个方面说明了要真正壮大青年自助游需要更多的文化依托。而徐霞客的生存艺术可以是一个相承点,或许可以为青年自助游的智力支持带来一丝曙光。

  (本文作者:浙江旅游规划设计研究院规划师   潘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