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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四日,我们一行7人,过前童,经南岙,抵罗家岙,游石泄龙吟。 所谓石泄,盖因山中有石泄潭,一年四季潭水充沛,绝不外泄;所谓龙吟,相传潭中藏有蛟龙,呼风唤雨,造福百姓。在古时,石泄龙吟是求雨胜地,在入口,我们便看见一座龙王庙,里面供奉着清乾隆时一市南庄百姓所立的祈雨石碑。
行不多久,在两山相夹处,便霍然见一座悬崖。这里用得上李白的庐山诗: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泻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瀑声如雷,三五里外都能闻到;水花飞溅,十步之外湿人衣。遗憾的是那天无瀑,只有一带细水从悬崖纤绵而下,细数大珠小珠落玉盘。倒是瀑潭的四周,长满了野果:野柿像一盏盏小灯笼,山桃李如一串串珍珠。此时秋叶已经落尽,只剩下硕果,就像铅华洗尽的素女,绯红着脸,笑迎山外的来客。还有一种叫牛奶浆的植物,一折茎间便涌出如乳的浆汁;一种叫四面剑的灌木,一根枝干的四周都长着如刃的叶片。 水中有石蟹、虾、石斑鱼;还有一种叫瘰螈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憨头憨脑地伏在水底。 穿过由两株野桂花搭成的拱门,我们沿羊肠小道而上,不久即至石臼。只见一片巨大的岩面上,留下十数个大大小小的石臼。岩石的表面十分粗糙,密布累累的疤痕,类似于水沸腾时突然凝固的形状。而石臼却十分光滑,十分匀称,绝非人工。石臼大者如桶,小者如盅,最大的一只直径近2米,深多少?当地百姓说是36根牛绳通不到底。最令人称奇的是一只心形石臼,不深,但直径有一米左右。整个石臼是一只桃心,十分的精致和惟妙惟肖。当地百姓把这些石臼称为犭解的脚印,传说当时有石泄龙和白龙为争雨在此相斗,石泄龙为正义,白龙为邪恶,有叫犭解的动物为人收买,助纣为虐,在与正义的搏战中留下了这些脚印。后又有人考证这是冰臼,在二三百万年前的冰川纪,水石相搏,水凿石穿,形成此冰臼。而我倒宁愿猜想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火山爆发了,沸腾的岩浆滚滚而下,一对相爱的男女逃遁至此,无路可走了,为了至死不渝,男的在沸腾的岩浆中把自己凝固成一颗心臼,女的则把自己化成一泓清泉,盛在男的怀里,岁岁年年,岁月苍老,而爱情永恒,永不干涸。 在石臼处用完权作中饭的前童麦饼,我们沿溪谷而上。溪谷不长,也不大,其景其形一如野鹤湫,但比野鹤湫粗犷、崚嶒。特别是密布溪谷中的石头,巨大如磐,有的如睡狮,有的如坐佛,有的如双龟渡海,有的如蛤蟆望月,形神毕肖。溪谷的两边都是褐色的页岩,层叠而上。很奇怪这样逼仄的溪谷何来如此大的石头。想象有水时,那水真是虎跳峡、龙腾水,呼啸生风,腾挪挟雷,四周的山谷里都填满虎啸龙吟。 一如人生,在历经了大喜大悲、跌宕曲折之后,便有一个心如止水的境界。真的,在溪谷的尽处,石泄龙吟给我们的便是一个湖。波平如镜,水蓝如染。四周的山峰上乌桕如火,枫叶如丹,赤橙黄绿青蓝紫,秋色把湖水点染得如诗如画。面湖小坐,心清如水,“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徐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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