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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商羊
坐车去宁海,似乎用了一辈子的时间,这个隶属宁波的沿海小城在落雨的初春,显得总有那么一些颓败的矜持。 随时江南,也许宁波是沿海之故,在惯有的婉约之中会带有它固有的硬朗,好似美人戎装。 《理发师》剧组安置在一个名叫“前童”的小镇,这个地方旧屋新楼彼此依存,有的地方断臂残桓,有的地方白墙黑瓦。。。。。。鹅卵石铺就的狭小的路蜿蜒绵长,沿边有一道水流,农家房舍很常见的构造。 经历乐换角风波之后再度开工的剧组,自然会引起更大的关注。 开机之时,导演陈逸飞既有问必答,“剧本的改变,演员的选择,剧情的细节都相对成熟,如果2年前拍完了,这个事情也就结束乐,但是现在拍至少遗憾会少一些。”是他历来的生意人的随和,而当时男主角姜文在今年面对此类问题时,说“这没关系,谁演我都不介意。有些角色,倒是不演的好。”同样沿袭他作为艺术家不肯在特定人群面前放下的倔傲。 还是那个自凡一平原著中走出来的陆平,却在陈逸飞手中从姜文到了陈坤——这其中的变化,可以意会剧本创作和影片气质最后的走向。 这样一个柔中带刚的江南小镇,如果来了姜文,只消须臾间,一定是人强硬地镇住乐他,现在来了陈坤,人好似是生在这里的人,但是和这里又保持着客人般的拘束礼貌,这种感觉,倒是又有点像这里的方言把后生叫做“小官人”,是这样的故意的生分。 陈逸飞不在现场,他赶回上海看第一批在澳洲冲洗带回的样片。剧组介绍说,同期在澳洲有四部不同国家的片子冲洗,工作人员发来祝贺邮件说“你们的片子是最好看的。” 不管是恭维还是事实,总之对于剧组来说是句很美好的祝福。 陈坤和曾黎坐在化妆间等待拍摄,来到宁海的第一次夜戏,正好遇上细雨蒙蒙,他说他逃难来到师父的家乡,入住的第一晚,对师叔的女儿惊鸿一瞥。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感觉异样。 其实也不过就是这样的瞬时。关于爱情,其实不过只要这样的一个瞬时。 以后的日子,无不是在为这个瞬时寻找佐证,以及从中汲取坚持的力量。 任何一个人的生活形态的变化,包括有人另外有了嫁娶,或者有人无意再爱甚至有人死去,都不能使这样一个瞬间消失。 它在发生时就是这样轻描淡写毫不经意,在追忆里如刀刻般清晰。 说起来,不过就是他背着门站着,无所事事也许有所事事;她在他的眼前走过去。 也许,是他觉得她在眼前走了过去。 这样的主观和潦草。 曾黎不像是一个出道之初的女孩,果然,是拍过许多电视剧的新星乐。 电影是第一次涉足,但是已经被多部电视剧培养了自信。 才开始说,这部电影的台词和其他电影比烧了三分之一——周铭就逗她,“你第一次拍电影,怎么知道这个三分之一的数字?”她笑,并无不妥“是导演说的,我其实也不知道。” 她饰演一个叫宋佳仪的女子,小家碧玉,爱慕俊美的不速之客,但是遭到父亲坚决的反对。 “因为她爱上的是一个下九流的剃头的,没有稳定的收入,所以她的父亲自然是不答应的。”陈坤在一边补充“虽然她父亲也是剃头的,但是却不愿意女儿再嫁一个这样的手艺人。” 他说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一派指点江山的姿态,面对为数不多的上海媒体记者,他显得有些故作姿态。 他穿着一件很大很长的军用大衣,裹住他瘦小的身躯,双手握着一杯茶。。。。。。那个样子,很像爸爸不在家儿子出来待客,穿着不合体的衣服,说着大人说得话,做该有的举止,但是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曾黎说“其实演员那个时候也是下九流的。”陈坤指着面前一干人等“你怎么知道他们心里不这么看我们?” 这么凶的话——这么凶的其实也未必不是实话的话,他就是这样老气横秋突如其来的说出来,说得大家面面相觑,故作镇定。 这么赌气的作践自己,毫无先兆,半似玩笑,可见他是一个内心多么清高的孩子——而他的清高,又是怎样的被忽视过?包括他自己。 陆平是一个在上海滩美发沙龙里面得宠的年轻师傅,风流倜傥,一手绝活,很多女人喜欢。 这种喜欢,带有功利和虚荣,不是那么踏了实地。 所以他安心的逢场作戏,浮华上海,那真是一段最美妙的日子。 没有被爱情开化过的人生,一定是最美妙的,后来遇到爱人,自己烦死机,加上时局动荡,很窝火。 陈坤的理解“他是一个很自卑的人,他唯一自信的时候,是工作——其实投入的工作是很有魅力的,在那样的时刻,他就及其自信。” 他说他不喜欢自卑或者自大,他向来倡导人和人之间的平等——他真是一个很有刹那间火花的人,之后在被问及平时和导演是不是很熟的时候,清朗的说“不是很熟。我觉得一个演员对于导演最大的尊重是完成他心里的那个人物,我们做演员的只能尽力,其他的压力就谈不上了。” “至于私人关系熟不熟,我想我跟任何一个导演都不是那么熟的,我觉得,没有必要那么熟。” 真是一句很精彩的“没有必要那么熟。” 陆平逃难来到小镇,遇见佳仪,之后困难重重,佳仪之后嫁了一个当地驻军师长,以“表哥”的名义像师长引荐,使陆平的命运产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他的所爱所长,无非是做一个技艺精湛的理发师,只是在上世纪30年代末到50年代,容不下平凡梦想。 一切秀气的生命,在那个雄伟的年代里,被发酵一般的催生着,任何看似不合理的事情,最后都是哭笑不得的事实。 他没有刻意去追求或遗忘,但是一生就是这样,和旁人一样地走着走着,沉默,心理万千气象,知道自己无力理会,就一直沉默。 在问题的越来越积累中,自己就慢慢长大,也慢慢完成了一个小人物的一生。 当初最早的惊鸿一瞥,其实都早已违背了那个一瞥的本来滋味。 陈逸飞导演的《双桥》,使得当年的周庄成为一个旅游重镇的同时也受到了现在文明的侵蚀。 彼此互相的成就,也对彼此造成了一个心结。 如今,也经常有当地领导前来观看拍片,然后讨论对于这个地方的改造,陈生说“哎哟,不要再推倒旧楼盖新楼了,要有保护意识啊。。。。。。”可是,他不知道他还能阻止多少又发扬多少。 他和双桥彼此最初的惊魂,也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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