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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象富
淼川先生匆匆离开我们一年多了,但在我的脑海中仍不时清晰浮现他的形象。我相信,他的崇高品格和突出业绩会被许多人长久纪念。他是水车人民的好儿子,也是宁海中学八十年间又一位杰出的好老师。陈锡庆、陈埰纲两位先生顺乎民意,编辑出《陈淼川先生纪念文集》,我认为是很有意义的。 淼川先生出身清贫,酷爱学习,在旧社会几度辍学,他自强不息,边教边学,到30岁以初中一年半的学历考入宁波师专。从教三十余年,一贯爱生如子,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受到广泛好评。他的真诚关爱,使许多贫困学生继续学业,改变命运,但他从不让人提及。 淼川先生对家乡水车有很深的感情,认准老年人是社会的弱势群体,把退休回乡至逝世的整整十九个春秋,全部无私地献给水车老人事业和文化公益事业,成绩卓著,深孚众望,但他念念不忘、挂在嘴上的总是别人的爱心和奉献。 2007年4月26日上午,是我有生以来受教育极深的半天。参加追悼淼川先生的水车村民和县内外亲友多达七八百人,花篮花圈从会场经小巷到大路摆成二三百米长龙,各界代表的悼言催人泪下。特别是当我去看望陈师母时,发觉淼川先生的居所十九年来只是更旧更破更暗了,楼上楼下除了一台21吋的电视机,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对比他主持修建、新建的老年活动场所和重建的文昌阁,反差实在强烈。坐在师母的床前,我不禁眼泪盈眶,但也确信一个光明的事实:这世上还真是有“公而忘私”、“大公无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好人,我们熟悉的淼川先生就是一个铁硬的例证。 主编和家属让我写序言,我没有坚辞的勇气,又力图探究淼川先生的思想深处和精神真谛,因此迟迟不敢落笔。一天,忽然又想起先生逝世前三个月兴冲冲送来的《陈淼川书法·毛泽东诗词》,这是他在生唯一的出版物,首页有“自我简介和说明”,上部几行是印刷体,下部陈川行书体65个字,引人注目,他坦然自称“七灵老人”,自注为“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心明善恶,意存无邪”,我心眼一亮,这最后的“意存无邪”四字,不就是他的人生操守和慎独准则吗? “意存无邪”意取《诗经·鲁颂》的“思无邪”,孔子借此评论《诗经》,说过“《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意思是:如果以一句话来概括《诗经》,就是要思想纯正,不存邪恶的念头。朱熹也赞同孔子的“思无邪”评论,认为“惟此一言足以尽盖其义,其示之意亦深切矣”。 可以说,这“意存无邪”四字,也是纯正善良的淼川先生为自己选定的人生格言。抱定“意存无邪”的心旨,自然有他的爱满人间和不倦奉献,有他的坦荡常乐和志趣高洁,也有他的有守有为和多才多艺。 两位主编与淼川先生志同道合,感情深厚。对陈锡庆先生,淼川先生写过这样的话:“我是挂牌的会长,锡庆是不挂牌的会长”,“锡庆心牵家乡、情系父老的热忱与诚心,似一团烈火在燃烧着”。现在的水车老人协会已是名声远播,要继承发扬这份事业并非易事,陈埰纲先生毅然决然挑起这副公益重担,实在令人敬佩! 淼川先生的一位老学生曾深情地对我说:“陈老师生前做的每件事都像像样样,我们这本纪念文集也一定要编得像像样样”,这正是大家的心声。经过编委、家属和百余位亲朋、作者的真诚努力,一本像样的文集将在淼川先生逝世周年出版了。这真是一件令大家高兴的大好事。“纸上留声终不空,当代后世有共鸣”,我相信这本文集是可以流传久广的,因为这里有淼川先生的精神和业绩,也有作者们的心血和至诚。 鲁迅在白莽的《孩儿塔》序中写过:“一个人如果还有友情,那么收存亡友的遗文真如捏着一团火,常要觉得寝食不安,给它企图流布的。”编委和家属正是怀着鲁迅所说的感情和想法,广泛搜集淼川先生的大量遗文和记录,并精选入册。我相信,广大读者一定会珍爱和重视这些极宝贵的资料的。 (该文为《风范长存——陈淼川先生纪念文集》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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