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炉

　　高薪高寿高福是人们所期盼的，可CEA高则会令你烦忧懊恼痛苦不堪。
　　去年冬，我体检，结果CEA高到8。人体CEA的正常值是0-5ng/ml，今年体检，CEA蹿到11.67。上网查看，原来CEA是指癌胚抗原，在某些恶性肿瘤患者的血清中发现其含量有异常升高，它对肿瘤的诊断及预后有意义。它明显增高见于胰腺癌、肺癌、胃癌、直肠癌……看后我目瞪口呆，头皮发麻。惨，莫非我得了癌症？!看来得当回事，决不能掉以轻心。
　　次日，急急赶到第一医院就诊，通过朋友找到王医生，他带着严谨又凝重的口吻说，不要急，先做个胃镜，然后再做个肠镜。尽管他口气温和，但我还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事态的严重性。
　　当夜我完全失眠了，仿佛死亡已经在向我招手，生命已走到了尽头，甚至想到在我有生之日应该做些什么，就这样躺着一样样一件件地安排着。一些难忘的人，一些难忘的事，像电影屏幕在脑海一一浮现。尤其担心年老的父母怎样承受啊。整夜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地发亮，一向善睡的我竟然一夜未曾合眼。然而，一连几天都是失眠。哈哈，一句话，怕死。人啊，最怕的就是死，如果死都不怕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死就死，死有什么可怕的？这样的话大多出自那些年轻人之口，因死期未到，所以大言不惭。那些已是耄耋之年或恶病缠身的人是不会轻易说死的，反而对生命倍加珍惜，眷恋活着的日子。
　　几年前也曾做过一次胃镜，采用无痛方式，仿佛打了个盹。这次胃镜检查没有麻醉，心里有点怕兮兮的，你想手指般粗的塑料管经喉咙长驱直入直插胃部，还在里面不停地搅动，胃部有如万马奔腾翻江倒海。好在结果是慢性浅表性胃炎伴糜烂。由此分析，一定是肠有病源。于是联想到自己的肠道功能一向不好，一有凉风拂肚便疼痛难耐。心里很矛盾，既不想肠里有问题，又希望最好是肠里有问题，长长的肠剪去一段又何妨。几天后，王主任为我做肠镜检查。如果说做胃镜还可忍受的话，那么这肠镜完全是忍无可忍了，痛得大呼大叫，大汗淋淋，大痛特痛，几次要求放弃检查，都被王主任耐心劝住了。当时就想，这仪器也太不人道太不科学了，手指般粗的塑料管子就不能再小一点、再柔软一点顺着肠的形状曲折前进吗？结果没查出什么，只查到几颗息肉。胃肠基本排除肿瘤物。接着4月底CEA检查，结果降至10.19，一直处于紧张的神经稍微得到了松懈。
　　深谙医道的朋友建议我说，肠胃排除了，其它部位也应该做个检查，不能高枕无忧。于是，5月22日，做腹部CT扫描，结果是怀疑右肝叶后下段血管瘤，必要时MRI扫描。右肝叶后上段小囊肿。小囊肿不算什么，倒是那个是不是血管瘤要引起高度的重视，好在5月底又做了CEA复查，结果9.52，嘿嘿，下降了。不断检查搞得心力交瘁，我想先放一放这件事，反正CEA又降了，老是紧绷着神经，没病也会弄出病来。适逢云南之旅，借此机会彻底放松，管它有病没病，先玩了再说，当然不愿意这次云南之行成为生命的最后旅程。
　　当我领略了高原的神采后，朋友在杭州，打来电话叫我去杭州陪我检查。真的让我很感动，世态炎凉，令人感动的事毕竟很少。我答应先在宁海查了再说。于是做MRI检查，结果与CT无异，右肝叶下段那个结灶是血管瘤还是其它什么的，没有明确，医生说观察一段时间再复查。
　　算了，一切的检查到此画上一个句号，富贵在天，生死由命，管它呢。行文至此，适逢朋友发来短信：活着，生命的追求应当是知识和忠于良知；死时，生命的终极应当是坦然和无愧自己的名誉。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