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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大松
我是宁海中学六八届高中生,读了不到一年的书就碰到“文革”。1968年的12月,我作为“回乡知识青年”回到家乡“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由于农村教育规模扩大,我在1969年初当上了民办教师。 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时,我已在越溪初中教数学。那时,身在乡下,既没有高考复习资料,也不可能去读高复班。仅凭自己原先学的知识加上民办教师期间自学的诸如《古文观止》、《语法修辞讲话》(吕叔湘、朱德熙合著)等,通过了预考,成绩还不差。 参加正式考试时,我报的是文科,语文基础较好,古文与语法不成问题。作文题目是《路》。结合自身经历,一路写来感觉良好。历史、地理合并为一科,中国历史较熟悉,而世界历史懂得不多,连“慕尼黑协定”都不知道。地理全凭记忆,中国地理的地名记得较牢,世界地理中一道墨西哥湾竟也填对,考试结束后有人说是爱琴海。我坚认是墨西哥湾。他不信,到一市中学去查阅,才说佩服我“铁的记性”。政治是我的弱项,当时连什么叫生产力、生产关系我都解释不出,倒是在论述题中得到一些分数。最值得自豪的还算数学科的考试。大家知道当年的一道几何题,几乎难倒所有考生,而我却凭自己教初中数学的有利因素加上灵感,添上一条平行线,以平行线分线段成比例原理,很快就完成了证明。事后才知,宁海县仅我一人做出,整个宁波地区仅6个人答对。 考后,上线者在宁海中大街(老百货公司墙上)红榜公布,我榜上有名。我记得三届生还有汤授康、王晓曼。(起初对三届生要求过高,上线人数偏少,后来再降分)。我的四门课总分为260分。当时录取分数线为180分。接通知到力洋参加了体检。一市区还把我作为优秀民办教师予以推荐。我填的唯一志愿是浙师院宁波分校。按理说,录取是不成问题的。我将考试的情况告诉了当时在宁波师专任教的一个初中时的教师,他认为录取的把握很大。然而命运却是那样的捉弄人,浙师院宁波分校去录取的领导却对我的老师说,没有我的档案,因此也就不能录取。直到后来我到教育局工作时,招生办一个同志说看到过我的档案,“为什么不录取”一栏是空白。也就是说我的档案根本就没有上送,被压在宁海。这是为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 第二年高考开始前的20天,时任越溪学校校长的应增彬同志告诉我,今年还可报考,是否再考。我当时想,去年成绩不错都不能录取,今年即使再考也意义不大。不过再考一次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名落孙山”,因此决定改考理科。自己仅读过一年的高中物理与化学,又隔了十年,根本记不得了,再加时间紧,自己任教初中毕业班的担子重,根本无暇复习,只是在深夜自己看看高中化学教材,其他学科一并放弃。 由于不抱太大希望,心理压力也少。考试前一夜还同邓加浩一起跑到离一市五里远的曹家去看《穆桂英大战洪州》的电影。各门考试中就凭自己的基础与理解。语文、数学考得较好,政治考得跟上年一样,化学却是意外的收获,居然考了79分,最惨的就是物理了,自我估计最低26分,最高30分,结果确实只有30分。总分三百十几分。志愿仍报宁波师专。然而因物理不及格,再次名落孙山。从此死心塌地,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当我的民办教师吧! 后来意想不到的是扩招了。宁海也办了一个宁波师专物理教学点,我被录取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物理不及格却读物理专业,也算是补缺门吧!先在“繁猪场”(现职教中心)读了半年,后搬到跃龙山读了两年。与其说是圆了我读大学的梦,还不如说是实现了民办教师转正的宿愿。总算有了正式工作和国家户口了。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有两件事:一件是物理专业课老师是刘良顺老师,他不但有扎实的大学普通物理教学功底,更有丰富的高中物理的教学经验,两者相结合,使我的学业进展很快,学习成绩优秀,为我在后来的教学中打下了较坚实的基础,在我任宁海中学校长时还能担任高中物理教学的任务。二是搬到跃龙山之后全班42名同学开了一个民主直选班长的先例。我在无提名的情况下由大家无记名投票,得票最高当选了班长,一任就是两年,这也是我今生难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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