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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良
6月的夏天还是那么的凉爽,我在宁海中学门前散步,看到参加高考的莘莘学子,看到他们青春朝气的模样,我不禁怦然心动,使我想起了30年前自己参加高考,以及高考过程中的一些难忘的往事。 1977年文革刚结束,我国恢复高考,使我们这些农民子弟看到了上大学的希望。当时,我接到了母校力洋中学的通知,要我参加高考复习。在高复班里我选择了文科,我对数理化毫无感情,成绩也很差。高复班里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数语文教师叶柱老师。他给我们讲怎样写作文,讲得深入浅出,并有独到的见解,现在回忆起来还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难忘。在高复班里,叶老师还经常表扬我写的习作,每次表扬都令我热血沸腾、信心倍增。 考试结束后,我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一切平静如常。忽然有一天接到了通知,说我上了录取的分数线,而且上档的分数还是比较高的,当时我非常向往能去杭州,去杭州大学读书,并且特别喜欢读历史。历史里有太多太多的故事,有帝王将相,有才子佳人,有风花雪月,有刀光剑影,有贞观之治,有安史之乱。接到通知我高兴得难以自抑,不禁好梦连连。据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和他的同事云房一起住在一家铺子中,云房为他烧饭,洞宾却忽然就枕昏睡。梦见自己中了状元,做了高官,并娶富家女儿,子孙满堂,簪笏满门,为此过了将近40年,接着又做了丞相,掌权10年,权势熏人。然而不意中犯下重罪,抄尽家资,妻离子散,流落于荒岭野谷中,孑然一身,容貌憔悴。立马于风雪之中,刚发长叹,恍然间醒来,锅中之米尚未熟。云房一旁笑道:“黄粱犹未熟,一梦到华胥。”洞宾惊问:“先生知我梦了什么?”云房说:“你刚才的梦,升沉万态,荣辱千端。50年间不过一瞬罢了。得不足喜,丧又何足一悲。世人要经过所谓大彻大悟,才能明白人世不过一场大梦罢了。”一枕黄粱,或黄粱美梦典故就出于此。我的梦没有吕洞滨那么美,但的的确确也是好梦,但好梦醒来还是早晨,分数上线了,但并不等于可以上学,还要政审、体检。政审顺利过关,但“血压高”把我给卡住了,就是这个“血压高”把我的好梦打碎了,我不能如愿以偿。当初可能因为分数比较高,落选比较可惜,县招生部门又对我进行一次血压复查,但还是通不过。那时,我真的感到茫然若失。我在家乡那条小溪边,徘徊了半天。要是那时我上了大学,人生又会是怎样,或许是通天之路,或许是铺满鲜花的歧路,至少不会是今天这样。吕洞宾后来大彻大悟成了仙,我却成不了仙,还要面对现实,面对人间烟火。于是我又重操旧业,当起了民办教师。 1978年我又参加了高考,考得也比较好,又是因为血压问题,又一次被阻隔在大学校门之外。接二连三的打击,我没有悲伤、没有气馁。在当好民办教师教好书的同时,我加强了体育锻炼,下决心要把这个本不该高的血压降下来。1979年我在民办教师的岗位上又一次参加了高考,这一次,血压这一关总算顺利通过,终于走进大学之门。尽管不十分理想,恐怕是最后一班“地铁”了,不上就是“漫漫长夜”,再也没有机会了。 大学毕业后,我又一次回到了母校,回到高复班的那个简陋的教室,睹物思情,感慨万千,叶老师那沉稳的语调仿佛就响在耳边,他曾经教我们如何破题,他说“心红似火”这个题目,题眼就在“火”字,破题也应破在“火”字上,我想如果是“人生如梦”呢?题眼就在“梦”字吧,破题也应该破在“梦”字上吧。 风微微地吹来,使人觉得十分的惬意,年轻的考生从我身旁擦肩而过,他们笑容灿烂,我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我祝愿他们的人生没有恶梦,人生像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一路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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