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久衡

　　新近，我有一张新照片。那是“五一”那天摄于老友家的。老友今年庆八十大寿，他家客厅的北墙上高悬着一幅“寿比南山”的横匾，靠墙的台桌上摆放着三盆鲜花。那天下午，老友让我站在横匾下、台桌前，叫其孙女为我拍了一张全身照。
　　照片拍得不错，照片中的我，还挺精神的。拿回家来，我顺手将这张好照片装入照相册。
　　家有相册七、八本。于是乎，我也就顺手一本本地翻看了起来。
　　其实，相册中是不乏好照片的。
　　有一张好照片，是摄于温州露天照相馆的，时间是一九六0年暑假。当时在温州工作的妹妹、妹夫，邀我们兄弟姐妹去他们处聚聚。于是，我与大姐从老家宁海出发前往；在衢州一中工作的大弟及在上海电镀厂工作的小弟，也应约准时赴温。亲人相聚，其乐融融，旋即就去照相馆拍了合照，以资留念。照中，妹夫跟我三兄弟立于后排，姐妹俩坐在前排，两旁各依偎着一个外甥女。八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祥和与喜态，都挺精神的。可瞧着、瞧着，我却悲从中来，如今，已物是人非了。照中的小弟走了，大弟与大姐也相继走了。
　　翻着相册中的老照片，令人哀叹起岁月无情、人生苦短、往事如烟来。
　　不是吗？想当年，居外地的大弟不时寄我照片，大大小小的不下数十张：有1957年12月8日摄于延吉的二寸黑白照，那是他刚从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分往“延边农学院”任助教时摄的；有1964年4月18日，“小翊白十个月”的照片，照中席地坐着的是他的大女儿；还有1978年1月，他的小女儿正在“拉着小提琴”的照片……至于上海小弟寄我的那些照片，也无不反映出他家当年的美满与幸福：诸如夫妻俩的结婚照，1972年1月一家四口的合照；还有1992年6月6日弟媳妇抱着小外甥，跟我弟弟坐在餐桌前的情景照，满桌的菜肴，似在飘着热气与清香。此照料想是大侄女回娘家时拍下的，照中她的父母与弟弟，均抿着嘴笑着哩！……
　　翻着老照片，真是感慨良多。在诸多工作合照、旅游合照、会议合照中，不时可发现某甲逝去了，某乙归天了，某丙老去了。可，往事历历，又恍如昨日，逝者那举止谈吐、音容笑貌，又岂能在脑际湮灭！？
　　当然，翻看着相册中的老照片，心中腾起的愉悦、欣慰之情，终归还是主要的。
　　试想，一辈子跟“学校”结缘的自己，当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留影”照，呈现在眼前时，你能不细细地再瞧瞧？还有，这届、那届“十周年同学会”、“廿周年同学会”时拍下的五彩斑斓的照片，一班班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再重逢相聚时的朗朗笑谈、窃窃细语、频频举杯，手舞之、足蹈之的情与景，能不令人眼馋起来，欣赏了又欣赏？确确实实、真真切切，蕴含着的“师生情、同窗谊”，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至于多本相册中，旅游观光照更是令人难忘、弥足珍贵。瞅着往昔上北京、登黄山、游桂林、逛苏杭、漂南湖、探双龙洞……的一幅幅、一套套留影，不禁感慨：自己盛年的岁月，也不曾虚度与枉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