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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忆,最忆是桑椹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7年5月23日 8:41

    ●葛兴林

  路过街头,不经意间,竟在水果摊上发现了桑椹的身影。乌黑、油亮而硕大的桑椹,宛如只只蜷缩着的蚕蛹,煞是可爱,惹人心动。
  熟悉的桑椹,熟悉的味道,不禁勾起我记忆深处有关儿时的回忆。我的家乡在宁海的西乡。那时,在西乡家家户户素有养蚕的习俗。因为碧绿肥大的桑叶就是蚕宝宝们必不可少的口粮,所以养蚕就得种植桑树。于是,家乡人都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一些桑树,常年累月,渐成规模,不觉间就涌现了一片片碧绿浓密的桑树林。那时,家乡人种植桑树意在桑叶,采摘桑叶则意在养蚕。但不管怎样,成片碧绿浓密的桑树林在为蚕宝宝们日后“上山”吐丝成茧提供原材料的同时,也为我们这些口馋顽皮的小家伙们准备了甜美多汁的“水果”——桑椹。现在想来,当时我还有我的伙伴们能够大饱口福,是沾了蚕宝宝们的光,可谓:因蚕得“福”也。
  麦子由青变黄了,爬在茎秆上的豌豆走上了餐桌,疯长的桑树林则成了青纱帐,枝叶间的桑椹变戏法似的也由青泛白,由白变红,由红成紫。终于,我们所盼望已久的快乐时光来临了。那时,我们结伴上学途中就早已为放学后的第一件事进行了周密计划,但不管怎么计划,无外乎就是:去摘桑椹!雷打不动,矢志不渝,日复一日,乐此不疲。可能这个计划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吧,以致于我(想必我的其他几个死党也一样)每每上课时总要开小差,眼珠子不时利用老师转身或在黑板上写字时的空隙,透过玻璃窗向远处那碧绿浓密的桑树林张望。乌黑油亮的桑椹,甜美多汁的桑椹,多若繁星的桑椹……桑椹的味道和魅力已经超越了老师的讲课,使我的喉咙里因直咽口水而不断发出咕咚咕咚声。
  放学的铃声就是短跑比赛的发令枪。铃声一响,我便与几个同学兼“死党”一道或挎或顶着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远处的桑树林冲锋。那时的桑树林真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桑树高大,桑叶肥大,密不透风。一钻进桑树林,我们那矫健而瘦小的身子立刻就被这绿色的海洋所吞没,很难找到彼此的身影了。彼此的联络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吼。这边吼来那边应,只闻人声不见人影。这一片充满诱惑、最具魅力的绿色海洋!在这绿色海洋里,我们仿佛就是一条条快乐的鱼儿,自由畅游,任我跳跃。这片静谧、幽深、神秘而又不断带给我们惊喜的桑树林,就是我们儿时的“迪尼斯乐园”。我的地盘我做主。在这片绿色地盘里,我们可以恣意地爬上任何一株比自身个头要高许多的桑树,骑坐在枝杈上,头顶着肥大的桑叶,不停地把乌黑甜美的桑椹往嘴里送,满嘴的汁水立时把唇舌都染成了紫黑色。金色的阳光有时穿透桑叶的缝隙在树枝上、身上、地上留下一片斑驳摇曳的细碎影子。阳光下的桑叶其叶脉犹如毛细血管清晰可见。在这片斑驳摇曳的细碎影子里,蚂蚁们正忙碌地觅食,寂静中不时传来鸟儿的啁啾声。有时,天公会不作美,忽然间会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碧绿肥大的桑叶,时急时缓,或密或疏,噼噼啪啪,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躲在桑树下,口中大嚼桑椹,耳听雨打桑叶声,甚是惬意。可能是在桑叶与雨点的共同合作下所发出的天籁之音实在太美妙了吧,至今仍时不时会作为不速之客闯入我的梦乡。在那片桑树林里,我们有的是悠闲、任性、自在、惊喜,当然还有快乐。
  小学时,读鲁迅先生的散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边曾写道: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顿觉倍感亲切,想必当年的鲁迅先生也曾与我一样爬过桑树也摘过桑椹。读大学时,在学校组织的一次采风活动中我也曾去过他所说的“百草园”。“百草园”不过是个不大的菜园,那桑树也不过是几株,无论从气势上还是意境上都无法与我们儿时的那片桑树林相匹敌。由此,想来我们的儿童时光要远胜于鲁迅先生。
  后来,可能由于养蚕的效益不是很理想吧,总之是许多家乡人逐渐退出了养蚕的行列。蚕不养了,所以那片桑树林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必要。于是乎,在我在外求学或工作的无数个日子里,桑树们遭受了灭顶之灾,被砍或挖,成了灶塘里的柴薪。那片曾给予我和我的伙伴们无数快乐童年的桑树林,那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绿色海洋,至此永远、永远地消失了,犹如我的童年一去不复返矣。
  最忆,最忆是桑椹——我儿时的那片桑树林,还有甜美的桑椹。如果没有你,或许我的童年会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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