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飞

　　那一年的冬天，雨水特别的多。空气中弥漫着冷冰冰湿漉漉的味道。
　　一天下午，我站在车站的门口等人。冷不防，一个洋盆碗伸到我的面前。顺着这只拿碗的枯黑的手，我朝上看，面前站着一个老人，正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看着我。不用说我明白他的意思，希望我能给点施舍。我摸了一下口袋，只有一张百元大钞，给他，不可能！于是只能对他说：我没钱。
　　他拿着那个洋盆碗，指了指我身后。我知道后面放着一箱苹果。那是别人叫我看着的，如果我想给他，也是可以的。但我怕麻烦，便说了句：不是我的。我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了，没有像一般的乞讨者，那样死缠烂磨，那样死乞白赖。
　　只见他一路走，一路又向别的人要，但谁也没给。他什么也没说，蹒跚地离去。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
　　一个高高的背影，背已经有些佝偻，一件灰白的破棉袄，已经被雨水湿透。我一直看到这个背影消失在我眼前。但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个背影，挥之不去。总在想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有一大把年纪的老人，低头向我们行乞，而我们却这么小气。
　　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天，迎来了春天。那个春天还是有那么多的雨水。仿佛是老天爷在诉说他的不痛快，让我们这些凡人也一起不痛快。那一天，我撑着伞走在大街上，不经意朝前面一瞥，在人群中我又看到了那个身影。还是穿着那件破棉袄，还是被雨水湿透，还是拿着洋盆碗，向行人乞讨。有的人给，也有人没有给。他就这么木讷而又顽强地穿梭在行人间。也没向给的人哈腰，也许在保留他最后一点尊严吧！我很想走过去，但是我又能给他多少呢？十元？二十元？甚至再多一些？终究没能鼓起勇气，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只能任那背影消失在我的眼前。眼中忽然有些模糊。
　　这些年，每当下雨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背影。总想起当时，为什么不给他一点施舍，哪怕是一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