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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
每晚睡前总是习惯看会电视,那晚没有特别钟情的节目,遥控器握在手中就不停地按,频道转换间忽地看到对系列摄影作品《俺爹俺娘》作者焦波的访谈,只那么一瞬,心就被抓住了。心为焦波花三十年时间不懈创作、积累的那份执著而感动,更为在创作过程中流露出对爹、娘那份炽热的眷恋和爱戴而感动。也只那么一瞬,这所有的感动轻易又温柔地触动了我心底对已逝母亲绵绵的思念。思念的闸门一旦打开,黑暗中,悲伤的泪水就恣意爬满了我的双颊。 母亲走在火红的五月。五月,放眼望去,既有生气又有喜气,然而2007年的五月,属于我的只有浓浓的哀伤。时至今日,我总刻意把对母亲的回忆深深地禁锢在记忆的角落,不敢随意触动,唯恐泛滥的情感刺痛失去亲人的心,所以,恍惚间,我总有错觉——母亲仍健康地活着,还在过着她与世无争的日子。 母亲被查出患上绝症已是2006年3月的事。初闻此噩讯,如雷轰顶,整日心神不定,仿佛她马上就要与我们阴阳两相隔了。此后,每逢有人问起母亲的病况,言未出,泪先流,即便如此,在母亲面前仍要强颜欢笑,这种悲伤的感觉笼罩在心,让我对做任何事都索然寡味。记得那时夜晚的电话铃声总让人恐惧,每一次乍然响起都让我心惊肉跳,伸出颤抖的手去接,只有获知与母亲的病无关,一颗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母亲信佛,对一个人拥有的福、寿,她一概认为是上天注定,对一切降临的福、祸,她都能淡然处之,所以尽管病魔缠身,但她还是会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向前来探望的人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望着她枯槁的形容,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心酸不已。是啊,生命如此无奈,生老病死哪样由得了自己? 母亲的思想很单纯,对于我们处心积虑向她隐瞒的病情深信不疑,对后来出现越来越严重的症状,母亲疑惑之余也只是归结于命。可在她逝后有时想起,母亲并不笨,这一年多来,她的不知或许是装傻,或许只是为了配合我们演戏,以减轻家人沉重的心理压力,这场戏真正的演员说不定还是母亲自己,遗憾的是猜测已永远无法验证了。 时间无法减轻我对母亲的思念,在她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母亲经常入梦来,醒来回想倍添伤感。如今,转眼又是清明日,遥想母亲在世时,她又该在为上祖坟用的各种物品而忙碌了,可现在,她的坟头若不是用花岗岩浇铸,应该是草儿黄了又转青了吧!呜呼,曾几何时,却轮到做女儿的把她的坟来上了? 母亲走后,我是该为她写点什么的。她生前,我最让她高兴的或许就是把文字变成铅字,尽管我笔拙,但在母亲眼里,女儿写的每篇都是美文,所以,我也只有写点什么来聊以慰藉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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