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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
静坐室内,独望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翻开了我珍藏不忘的记忆——— 外婆是个极其普通的老人。高高的个儿,不显得胖;缠过的小脚,不影响她走路的速度;布满皱纹的脸,整天都是笑眯眯的,开心大笑时,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夏天,我总爱帮外婆梳头发,花白的头发,配上我给她绕的发髻,尽显老人的慈祥。 也许我与外婆的缘分挺合的吧!外婆有事总叫我,手指甲一定要等我帮她剪(因外婆年轻时得一种病,左手的小指与无名指伸不直)。婆婆一直在她身边,姨她们也经常去看她。她就不叫自己的女儿,却要我这个外孙媳妇帮她。我每次都尽心地帮她修理好手指甲与趾甲。可有一次,外婆让我帮她剪趾甲,开始与往常没两样,我们边聊着,边剪着。渐渐地,我的胃有点难受,也许是外婆的脚缝里的气味,也许是我中暑了,终于支持不住。我呕吐了,而且还吐得很厉害。婆婆得知后,不停地埋怨外婆,外婆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后来就一直没让我给她剪趾甲。我给她剪,她就是不肯。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帮外婆剪的,可八十八岁高龄的外婆就是不糊涂,常常记着那件事。 其实,我与外婆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也不长,可外婆留给我的却是那么多。 我在外婆眼里总显得那么弱小。已经七十多岁的外婆,做什么事都比我强。晒谷子时,她总把装满谷子的箩筐拉到离她近的地方抬着,有时箩筐都能撞到她的膝盖了,她还是拉着不放,生怕压弯了我的背。扛簟时,更显出了我的弱小。外婆总不让我扛,我哪好意思呀?选扛着一张,真的觉得好沉。可外婆抱起两张,用力一提,往肩头一放,蹒跚的小脚是那样的稳健,动作是那样的利索。她怕我搬不动,还不时地扭回头,示意我放下?选 我原来住的房子也有外婆的一份深情。那时我们的生活并不怎样宽裕,为了买房子,我们东拼西凑的,外婆知道了,一天,她神秘兮兮地把我们夫妻俩叫到她的房间里,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布,终于露出一本红本子———银行存折,微笑着说:“这钱不多,你们现在有急用,拿去吧?选”我与老公说什么也不肯要,这时她急了,瞪着眼,说:“你们真的不要,外婆可要生气啦?选”过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些,用一种像是命令又似请求的口气对我们说:“再说这钱也是你们平时给的。我现在也走不动了,要什么,你们都会买的。我留着也没有用,还是你们拿着吧?选”最后还偷偷地嘱咐我们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虽然我们卖了旧房,可外婆的这份情已深深地植入我的体内。 外婆的一生是辛苦的,也是辛劳的。父辈没给她享过福,可孙子这辈让她整天笑呵呵的,屋子里总少不了她喜爱的零食。我们每逢休息日都要去看望她。一个星期没去,她就要挂念个不停。有了外婆的这份挂念,我们的生活竟是如此的充实与幸福。 可现在,这份挂念已随风而去了。我闭上眼,就能看到外婆。要不是那可恶的高血压,引发外婆的脑溢血,外婆肯定还健在的,还与我们一同享福的。我们还没来得及为她做九十大寿,她就这样悄悄地走了;也没有让我们子孙服侍过,她就这样没有一点留恋地走了。 记得那天,她走得挺匆忙,没与我们任何一人讲过一句话,就走了。我们接到电话,从四面八方赶到时,外婆已悄然地走了,走得那样安详,走得那样不合情理,让我们都有点措手不及。 眼泪在我的眼眶里直打转,顿时滑落而下。屋里有姨的哭声,有婆婆的泣声,还有我们晚辈的忙碌声。我紧紧地靠着外婆,想留住外婆的余温。一会儿,婆婆找到外婆的寿衣,我与另一老人帮外婆擦拭身子,穿上寿衣,让她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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