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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茗
在影片《手机》,“费墨”先生有一句经典台词:还是农耕社会好啊,那个时候交通通讯都不发达。上京赶考,几年不回,回来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成立的! 费老的这句话应是道出了当下不少男人(自然也有女人)的心思。通讯发达了,地球成了村庄了,要干一些什么事还真瞒不了人。不知何时起,手机竟成了一些人的隐忧。 然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现在的都市人谁能离得了手机?手机何罪之有?选人们需要拷问的其实是自己的内心。
手机,曾经一度是财富和地位的标志。君不见,早年港台片里的大佬们手拿大哥大的形象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多少青年立志,以后就要以这些人为榜样;而又有多少少女芳心暗许,嫁老公就要嫁个手拿大哥大的。 有一段时间,手机之于男人,就像人们穿在身上的总不愿撕掉的名牌西服的商标一样。 十来年前,我在乡下一所小学校教书时,大腹便便的校长就拥有一款手机。在当时,校长有手机还真算是一件稀罕事。那个时候流行传呼机?熏很多时髦的年轻人的腰间时常传出“哔哔哔哔”的声音,呼机一响,他们的脸上就一下子有了百倍的神采。大概以此表明,他们是领世界潮流的人。于是便很骄傲似的拿出呼机,然后看上半日。就像手上捧着劳什子宝贝。我的校长有了一款手机自然更是非同寻常了。手机那会还多叫“大哥大”,名字气派。而机如其名,早时的手机一律像厚砖似的,拿在手里显眼得很———而这与校长的身形显然是很相匹配的。校长的那款机叫摩托罗拉,可是我听在耳里总不自觉地联想到拖拉机。
校长有了大哥大,很神气。上课时也不关机,电话来了,铃音异常响亮,然后,校长先生就跟同学们说,我接个电话。于是便在教室里哇啦哇啦地大声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毫无收敛,有时整幢大楼都能听见。而一说就往往是好几分钟。孩子们便再也没有心思学习了。只用充满好奇而羡慕的目光瞅着校长。校长毫不在乎,跟大家笑笑。接完电话,便说上面有什么领导要来,或者他家厂里有什么业务需要处理云云。校长很忙,家里也确实新办了厂子。他和学生笑笑,学生听了也便笑笑。然后接着继续上课。而在平时校长是将机系在皮带上的,因其厚重,便常常将他原本就很宽的皮带又拉下去一大截,走起路来一前一后地晃荡起来,很是滑稽。见此情状,孩子们多半会笑。女孩子掩嘴窃笑,男孩子则在背后指指点点,放肆多了。
老校长是个性情中人,课上得好,为人也好。但从手机一事看得出来,他也是不能免俗的。
不管怎样,那时有一款手机是叫人侧目的。在男人虚荣心的驱使下,便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款。可当时要买一款手机得搭上自己好几个月的工资,便多少叫人有些心疼。犹豫了再三,后来,开外贸公司的表兄说,买一个吧,钱我先垫着。终于就有了一款属于自己的手机。什么牌子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当时的式样不多。在几个商场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扁平、黑色的款式。有了手机,便也真仿佛增了一份底气。惹得一些同事纷纷来看,款式如何,声音怎样,有啧啧赞叹的,也有带了葡萄味的———传呼机从来不用,一买就买了个手机,好家伙。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中的一些是真红了眼。后来,他们中的许多人便陆续有了手机。
其实那时的手机铃声单调,功能简单。不像现在的那样款式精巧,什么样式都有,什么功能都齐备,甚至还可以上网。
手机从大哥大的诞生到现在不知改朝换代了多少回,后来我虽也换过两次手机,可我就从没赶上过最新颖的款式,心想,都是打打电话还不一样? 直到有一天听到朋友的手机在响,里面传出的铃声竟是他女儿的声音———爸爸,电话来嘞,爸爸,电话来嘞。带着稚气的声音动听极了。原来手机的铃声可以自己设置,自己录音了。我便既惊讶,又羡慕起来。一半是为着这么动听而温馨的声音,一半是为着科技的日新月异,为人类的聪明。 于是就又有了拥有一款新式手机的热望,盼望着在每一次接到电话时能听到自己孩子这样稚嫩的声音———爸爸,电话来嘞;爸爸,电话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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