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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肖青
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流淌着一条好水溪。 很小的时候,从懂事的时候起,喜欢跑到大桥边,听溪水哗哗的声音。我的好朋友旭芝说:“这条溪是好水溪,溪水是从县城那边流过来的。”小镇很小,从家里到大桥只有几分钟时间。我俩常常跑到小溪边玩耍,水很清不是很深。而外婆也习惯到了吃饭的时间,到大桥边来找我。 八岁那一年,我离开了壶镇,来到了宁海。我还记得,我是一路哭着被家人带上了车。车开了,远远地,看见外婆站在桥边,溪水在哗哗地流。 从此,我跟随父亲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县城,住在宁海中学。老师上课讲的话听不懂,同学们要笑我。那时的我,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看着天边的云彩,就想起壶镇,想起大桥,想起好水溪。
慢慢地,慢慢地,我习惯了宁海的生活。同学多了,朋友也多了,几个妹妹也相继来到了宁海。但是,我们仍然每年回壶镇过年。过年,对于我来说,是多么温馨的感觉啊!坐在车上,远远地就能感觉到过年的气息,鞭炮声,对联,做粽子、糕点。家里有那么多好吃的,有那么多人。对于我来说,最快乐的莫过于与旭芝一起到大桥边走走,让好水溪听听我们的故事。
时间过得很快,我念完了高中,上了大学,又回到了宁海。我依然每年回壶镇过年,我和旭芝仍然常常去好水溪边。我们都长大了,各自经历了一些事,眼里也写着几许沧桑。好水溪仍然会听着我们的故事,那少女心中最美好,最值得记忆的故事。 于是,那一年我来到科达,很忙碌很累。期末考试到了,我一个人拿着录音机,跑上跑下的。终于结束了,终于又到过年了,又可以回壶镇过年了,外婆肯定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我这次回去要给她买一套保暖内衣和几双厚袜子,还要告诉她我的儿子斯寒长高了,也懂事了;还要告诉她,不管多苦多累,我一定会好好地管理学校……但是,就在那一刻,时光停留在那一刻,我的外婆去了,来不及分享我的快乐,就匆匆地去了,永远地去了。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里不再有欢乐,我再也没有回壶镇过年。当我一个人骑着车上下班,经过华山,经过东站,看着远远的天边,我宁愿相信有天堂,我相信外婆一直在远远的天边看着我,对我说:路还很长,要努力,要坚强! 春天的时候,我回到了壶镇。我和旭芝又来到好水溪边,好水溪边的杨柳树吐出了嫩芽,不知名的花儿盛开着。三十年过去了,溪水仍然那么清,哗哗地流。三十年过去了,大桥没有变,仍然人来人往。三十年前那么无忧无虑、蹦蹦跳跳的我们早已不再年轻了,溪水仍然不停地流淌,带走我的回忆,带走我对壶镇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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