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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途经跃龙山,正是风雨凄迷。一眼瞥见原来的图书馆,四周长着齐膝荒草,似老朽青衫灰黯,神色孤伤。心中不禁长叹:也许,这就是固守宁静的命运。
现今的图书馆居于闹市,离我家仅一箭之遥。处在嘈杂的世界中,被车轮之声湮没。市声一片,找不回清醒舒展,不去也罢。就这么固执地与它静默对视,不觉已有一年之久。我不是清心静欲之人,但对图书馆总有一种难以释怀的企盼。
这份企盼与学生时代的记忆有关。读大学的时候,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闭眼就能想见,一岸的江水绵绵,夕阳苍老的神情,徐徐降临。无数只白鹭在夕阳中盘旋鸣叫,水上的小船,悠悠地划过江面。对岸人家的屋顶,总在这个时刻升起一缕炊烟。无数个这样的黄昏,我在图书馆的窗口,静静地消磨到夜幕来临。我不喜欢坐在椅子上看书,总是用书架挡住周围的视线,偏于一隅,随意地翻阅各类杂志。在远离人群的角落,还可以畅快地嚼着苹果。站累了,坐在地上逍遥片刻。日子,就在图书馆里,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也许这种生活已成为我青春远去的一个背影,于是,我在喧嚣的现实生活里,依然执着地想追随这个背影。总觉得一座图书馆要是没有了宁静,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这份宁静,来自于绿树的掩映,也来自于水波的柔情。有了宁静,才会有从容与灵性,带着每一个有梦和爱梦的人暂时忘却一切,仅让美丽的梦留下一些忧伤和快乐。僵硬的心,需要这种瞬间的柔软,这份情应该会在每一个懂得孤独的心灵中得到印证。所以,我总会想到一个设计者,把苏州大学的图书馆建在岸边,水拍打着墙基,颇似江南小镇依河而筑的民居。这份构思不能不说是对宁静和谐的深刻理解。由此,还想到以乌镇为背景的电视剧,在一座装满古籍的藏书阁,现代世界的女主人公和与世无争的男主人公,隔着重重门棂,四目交错。这种开端的爱情,注定是悲剧。那藏书阁以及周边的一切,对现代人来说只能是一次诗意的旅行,而不是永久的归宿。它只能和淡泊相依,成就不了带着纷繁世事的爱情。这部电视剧有个恰到好处的片名———《似水年华》。
似水年华,我们留不住青春,也留不住心中的图书馆。还好,闹市中的图书馆能让人想到“大隐隐于市”,在异常忙碌的时候,也许依然以从那儿寻找一份清闲。(●徐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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