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新闻| 专题| 评论| 视频| 概览| 政务| 办事| 资讯| 文艺| 文学| 乡土| 乡贤
  旅游| 校园| 生活| 房车| 图片| 游戏| 音乐| 幽默| 乡镇| 企业| 互动| 检索| 招聘
宁海新闻网 → 文艺频道 → 雁苍文坛 → 沧桑看云 → 正文
 
醉倒壶口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3年9月12日 10:53

  天神醉酒了,举起黄河往下倾,于是就有了壶口。
                                             ———题记
  8月10日傍晚抵达黄河壶口,住观瀑舫酒店。
  远在壶口几公里外,便听见车窗玻璃嘎嘎响,细听,有轰轰然响声,隐隐从远方传来。似低吼,又似呼唤。扔了行李,飞起脚步,循着那声音,心里喊着,我来了,我来了。刚踏入黄河河滩,就闻见一股气味轰轰地闯进鼻腔来。是麦子?芽是高粱?芽是地瓜?芽
  都是,都不是。
  是黄河的气息,是母亲的气息。
  是谁铺就了偌大的河床?芽是谁凿就了深深的主河道?芽一大片一大片的巨岩镶嵌着天底下最大的客厅,那是黄河母亲为她的子孙预备下的?芽我来了,我来了,一踏入河床,全身就有暖烘烘的感觉。
  把一页页宽宽的巨岩蹬在脚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主河道,那是深及几十公尺的窄窄的水的通道,不,这不是简单的通道,而是黄河母亲的大动脉。浪是金色的,涛是金色的。什么叫汹涌?芽什么叫澎湃?芽什么叫咆哮?芽什么叫怒吼?芽那首著名的《黄河大合唱》的主旋律突然在心间响起。
  心热热的,血汹汹的,脚步踩得就有些狂。可以说,天下任何缺乏激情的人在这里都会陡添情愫。嗵?选我的头碰在一块伸出的岩壁上。来不及揉搓,就忙于将头低下去,低下去。哦,低过头我才明白,我这是向母亲河三叩首。
  当我仰起的瞬间,黄河就把瀑布口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无法准确描述当时心灵所受的震撼,我也无法转达神经末梢所产生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激动。看瀑布上方,我只是觉得天缺了一个角,漏了一个大洞,天河的水全部往下倾倒;看瀑布下方,我觉得是大地突然裂了,裂了一个大口子,地上的水全部漏向地层深处。那一种从天而降的气势,那一种入地而去的壮观,不是什么所能比喻的。然而,对我震惊更大的是我的发现。
  我发现瀑布上游的河面宽阔,足有几百米,而至瀑布口突然收缩至几十米,奇迹就出现了。
  黄河从它的发源地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而来,一路上虽有些曲折,但在地处晋陕峡谷的壶口之前,河面都是平坦宽阔,像是幸福人家的甜蜜童年时候,无拘无束,无忧无虑。有太阳的时候,它就倚着黄土坡晒太阳,有风雨的时候,它就躲进大山背悄悄休息。黄河如果一直这样流下去,黄河就成不了黄河了,黄河就成不了母亲河了,黄河就成不了中华民族的象征了。
  然而,有一日,黄河一改它的慵懒、平和,一改它的随遇而安,一改它的温驯敦厚,几百米的宽度,骤然挤缩成几十米,黄河拼却身家性命于不顾,石破天惊,从一个大地裂口跌下身去。黄河把自己碎尸万段,黄河把自己砸得粉身碎骨。就在这一个瞬间,奇迹出现了,震荡宇宙天地的响声中,黄河平缓的流水变成了极其壮观的瀑布,黄河的灵魂被砸到裂缝的底部时,又以雾状的形式升腾到半空,甚至遮住了半个太阳……
  作为黄河母亲的儿子,屈原遭放逐遂有《离骚》,司马迁受宫刑才有《史记》,孙膑膑足而作《兵法》……他们身上流的就是黄河母亲的血,他们血液中继承的就是黄河母亲这一个秉性。
  挫折造成了黄河。
  挫折像是凤凰涅槃,奇迹在挫折中诞生了。
  晚餐。同行的朋友尚在轮壶把盏,我就偷偷溜了出来。
  一出餐厅的门,我就踉跄着差一些跌倒地上,有一位搀扶我身子的服务生悄悄说了一句,先生,您喝醉了,请走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行我去的不是房间,而是宾馆之外的瀑布口。
  推开宾馆大门的时候,风忽忽地撞上来,胸口竟有些发疼,黄河的风也硬呵。
  宾馆大门外本来就近就有通向河道的通道,可在影影绰绰的灯火下,这些通道消失了。直到较远的院子铁门外,才找着了一个。拾级下到河滩时,才觉得大地在晃动,像是波浪中的船,又像是小时候经常玩的翘翘板。
  是黄河母亲在把玩远道而来的游子了?芽
  轰轰的响声像是顽皮的小老鼠,在我的五官里乱窜,刚从左耳钻入,咣的一下,又跳到右耳。在右耳的耳鼓膜只是搔了一下痒痒,旋即从一个通道到了鼻腔,在鼻腔里左冲右突的,又进入口腔,在口腔里呆不了一秒钟,倏地从眼睛里夺眶而出。同时涌出的还有泪水。在我的泪眼婆娑中,河滩的大致轮廓,从观瀑舫漏出的灯光中显现了出来。不知道是灯光暗淡,还是别的什么,这些景象不断跳跃。我原地不动,它们也在不停地摇呵摇;我把头往左瞅,它们却向右斜;我往下看,它们却朝上面翻。我每前进一步,它们更是晃动得厉害。我跳到东,它们转到西;我跳高一步,它们往下蹿二步。
  在跳过一个大水洼时,我佝偻住身子蹲在地上,把头也缩到自己的胯下。河滩倏地飞到了我的头顶。那些坑坑洼洼小水洼里反射的灯光,恰如满天星斗。那从中而过的主河道,虽没有灯光照耀,但隐隐觉得它的存在,它的力量,犹如星天中的银河,浩浩然横贯天际。立起身子时,头晕乎乎的,天与地瞬时倒了过来。直到了临近瀑布口时,才被眼前磅礴的气势震慑住。夜幕笼罩下的瀑布,显现出来的是与白天截然不一般的景象。
  在白天,它的周围围满了羡慕的眼睛与崇拜的摄影镜头,春夏有鲜花,秋冬有硕果,雨后还有彩虹,最起码,它拥有阳光。那时的它,就让人觉得有些做作,有些炫耀;而眼下则不同,它一切处于黑暗之中,观瀑舫宾馆漏出的灯光照不亮它,而天上的星星离它太远了。它汹涌着,澎湃着。正因为没有了白天的喧哗,它的声音就出奇的大,轰隆隆雄贯天地,光线暗淡,却仍能感觉到它的排山倒海,它的摧枯拉朽,它的不可阻挡。立在一旁,身上不由有一股想随了它去的冲动和欲望。黑夜,使壶口瀑布成为本真;黑夜,使黄河成为黄河。
    入睡。想在观瀑舫宾馆里静静地听一下黄河的怒吼。可是,醉意难挽,头一挨枕头,便睡去。同室的朋友次日说我的呼噜打得地动山摇,都快盖过黄河的涛声了。(●浦子)

    上一篇:抱愧乡土  2003-9-5 10:01:43
    下一篇:从“大夫第”想到“树夯坦”  2003-9-19 10:07:51
论坛栏目精选
论坛最新帖子
论坛最热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