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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志未酬的卢探花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3年10月27日 9:55
    宁海素有“读书种子之乡”的誉称,但从唐代开科取士起至清末宣统帝退位止,1400余年间:全国三年一届入京考进士,头名进士称状元,历代共有状元504名,宁海虽出过不少进士,然没有一名状元。今宁波市属地鄞州、余姚、慈溪均出过状元,鄞州还出过6名,而象山也出过一个第二名,称榜眼。宁海虽文名远扬,历代进士最前名次仅是第三名———称之曰“探花”,而且只有一人。这亦不能不说是一个文化古县的遗憾。
  这名最高名次的进士是明初的卢原质,人称卢探花,字希鲁,宁海西乡桑洲田洋芦村人。其父卢思诚,为乡中文士,母为方孝孺姑母。生于元至正十一年(1351),比方孝孺年长6岁,为方表兄。从小就同方孝孺及其朋友一道读书,一起交游。其中有当时著名文人王琦、林嘉猷、杨文遇、龚佑等人。潜移默化,其学问长进甚快。洪武二十一年(1388),考中进士,廷试时名列一甲第三名,初授翰林院编修,后人称其为“卢编修”。此时方孝孺正蜗居家乡,贫病交织,闻表兄高中,欣然命笔,写诗遥寄祝贺,题曰《闻卢原质表兄廷试探花郎授编修而寄之》:
  奉天殿上榜初开,共贺江南得秀才。
  好是青萝居士说,近来文运属天台。
  卢原质入京,以文章深得朱元璋的赏识。皇帝每次出门,都陪同左右。那时他正值年轻有为之时,踌躇满志,一心想为国为民干一番事业,这种心情可从其诗中得窥一二。如《春日陪同车驾登蒋山》曰:
  钟山月晓树苍苍,凤辇乘春到上方。
  驯鸟不随天仗散,昙花故落御花香。
  珠林霁雪明山殿,玉涧飞泉近院墙。
  有愧才非枚乘匹,也陪巡幸沐恩光。
  后升太常寺少卿。太常寺为管理国家祭祀大典的常设机构,为五寺之一。少卿为副职,官位正四品,是一难得的闲职高官。然好景不长,某年冬至,因故未参加南郊祭天大礼,被人举报,遂被贬为溧水县丞(今南京市附近)。从朝廷命官成为地方八品小官,他不以为然,一个人不带家眷,单车一辆去赴任。县丞为县令副职,佐辅县令负责一县之粮赋、巡捕、教育、刑狱等事项。到任后,卢原质视民如子,凡事以民意为尊,对百姓的生老病死、温饱生计,悉心关护照顾;事必躬亲,面面俱到。审讯罪犯重证据,轻口供,不冤枉好人、虚报成绩以求上司嘉奖。还注重教化,重修县学孔庙,抓百姓的素质教育,从根源上抑制犯罪。到任一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但他自己却因公废私,经常废寝忘食。溧水县人有口皆碑,政绩无不称善。其为人处事的准则是“宁以孤亢见黜,不忍厉民以媚人”(《光绪县志·人物传》)。这就是宁海人为官特有的“土”和“硬”的本性,从卢原质身上可见其一斑。
  明洪武末年,因他事连坐,被逮捕至京。溧水百姓自发推选数百名有威望的长者,到京城向皇帝要求保释卢县丞。
  朱元璋被百姓的言论所感动,将其释放,官复原职。第二年,又因违背朝廷颁发的“实徵”一案受牵连,当时全国卷入此案的地方官员有上千人之多。溧水百姓又联名将其保释出狱,其余各官员均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
  建文帝即位,重用方孝孺,“日侍左右备顾问”。卢原质因此向皇帝提出很多实际可行的建议和措施。如省劳役、轻田赋、与民休养生息等,后人称建文即位四年为“四年宽政解严霜”,其中很多宽政内容是采纳了卢原质的建议而实施的。
  1402年,驻守在北京的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名,南下攻陷南京,建文帝自焚而死。方孝孺被处以“灭十族”的酷刑,其家族、亲戚、朋友、学生遭连坐被杀者达873人之多。
  卢原质在永乐初复任太常寺少卿,不久,灭十族之祸波及,作为方的亲戚及知交朋友在劫难逃。与其弟原朴一道,家中全部人口均被害于南京。
  卢原质在政治上和学问上都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在行政上和学术上也作出了一定的成绩。可惜,在他正当大有作为之时,竟成为统治者权力争夺时的牺牲品,壮志未酬,深为痛惜。一百八十年后,知县曹学程莅任宁海,他特地到卢原质的故居田洋芦村去凭吊。当时正值深秋季节,宁海西乡特产玉米林一片翠绿,正在吐花扬穗;发源于天台山的清溪从村前流过,静静地注入旗门港;斜阳映照古宅中的庭树,记录卢原质一生的石碑已弥漫不清,恍惚之中,依稀还见到青年卢原质正从大门外走来……曹令触景生情,感慨之余写了一首《吊卢翰林》:
  读罢残碑日欲斜,哀哀庭树噪昏鸦。
  孤臣精魄杳何处,四海车书正一家。
  天命已知归汉鼎,人心空自泣秦蛇。
  不堪吊古寻遗迹,故里萧萧遍黍花。
 这是一首千古绝唱,既是对卢原质壮志未酬的惋惜,也是对他的不幸结局表现了无可奈何的遗憾。(薛家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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