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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桥现已不存了,但在我县的古桥中,桐山桥是颇有分量的。你无论是打开《光绪宁海县志》,还是《宁海交通志》、新编《宁海县志》,都有关于桐山桥的记载。《光绪宁海县志》的记载是:“桐山桥,在北二十里,宋嘉祐八年应宗贵建,后废;淳熙十二年张潭架木为之,唐守仲友有记,见金石。后仍改为石桥。”新编《宁海县志》的记载为:“位于山水乡后畈王村。初为木质。宋嘉祐八年(1063)乡人应宗贵集资改建为石桥,1956年毁于水。现存桥梁系清嘉庆年间建造,原为石桥,1954年改建钢筋混凝土矩形7孔板桥。全长30米,宽3米,高3.05米。”之所以如此,我想有多种原因,其中之一是它与好几位名人有缘。
一、桐山桥与崔溥 桐山桥位于原山水乡后畈王村(现属于桃源街道),这里原有一条古道,是古时宁海去宁波的交通要道。500多年前,当时的朝鲜弘文馆校理崔溥在遭经海难获救后曾经过这里,何以证之?且看他回国后所写的《漂海录》中一段记载: “过宁海县。是日雨。巡检司对岸有越溪铺。自铺前舍舟乘陆,从溪岸而步。溪之通海口甚广阔,不知其源之所从来。行过西洋岭、许家山,至市奥铺,铺中人馈茶数碗。又行至白峤岭,有军卒二十余人担轿来迎臣等,臣等八人又乘。过进士坊,至宁海县之白峤驿,驿在县治之中。有知县姓唐者,供馈臣等,期至于饱。因乘轿冒雨而行,过桐山铺、梅林铺、江漩岭、缸窑铺、海口铺。其间有三大川、二大桥,亡其名。夜二更,至西店驿以宿。驿有甲兵警戍,如防御所。” 其中所说的桐山铺,应该是桐山桥的所在地;铺在古时有“驿站”之意,顾炎武《日知录·驿传》:“今时十里一铺,设卒以递公文。”“其间有三大川、二大桥,亡其名”,此二大桥,其一应为桐山桥;三大川,其中之一应为流经桐山桥下的颜公河。 二、桐山桥与罗适 罗适有一篇《桐山桥碑》,详细记载了桐山桥的沧桑历变:距县东北隅半舍之近,有聚落焉,曰桐山。而一溪经其中,溪亦因山而毕会。则是溪漱啮堤址,汹汹不可御。昔为梁以木,济诸行者,曾无期月之固。由是往来之人尝病其涉。邑有姓应氏名宗贵者,实良民也。其先京洛人,铁氏建国始居于此。亦有承制而为校书郎者。宗贵视昔之不能固,而人病其涉。遂一日集其族人与乡之强而有力者,议曰:“桥之为患也如是,吾属余金粟将何为哉?苟能置石而易之,其利不亦溥乎!”诸君勖之。于是各捐钱以给其用。召释子普宁以督其役,不逾月而桥成,凡植柱二十有五,馋板二十五,钱总五十万。一邑老幼四方之商旅,有过而观者,莫不喜欢之。噫!东皋野人世服农力穑而已,非有文史之教也,非有法令之驱也。其守镪啬粟以愚其子惠孙也宜矣;而能捐有余之资,兴无穷之利,以起千万人之喜欢者,不其伟哉!使之推大是心,择子弟亲戚而教之儒术,以成粹美之器,中廉能之选俾德泽仁术有所沾润,其为利也,岂止如是而已哉!彼之喜欢者,又岂止千万人而已哉!遐迩士庶,咸嘉其存心也,余为序其本末而记之。 在如上这篇碑记中可以看出,流贯桐山的那条颜公河因众山毕会而非常浩大、湍急,尽管多次架木为桥,但终无“期月之固”。好在乡邑总有那么些贤人义士,如应宗贵,在危难之时总能挺身而出,急公好义,发动村民集资建桥。罗适对他那种心忧天下的公德之心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认为一个“东皋野人”,“而能捐有余之资,兴无穷之利,以起千万人之喜欢者,不其伟哉!” 罗适(1029—1101),字正之,号赤城,溪南罗家人。宋治平二年(1065)进士,历任安徽桐城尉,山东泗水令、济阴令,河南开封令及两浙路、京西北路提点刑狱等职。 罗适幼年家贫,但勤奋好学,刻苦自励,曾典衣购书,燃薪夜读。早年从学于乡先生朱绛,并求教于知贤、禹昭二僧。成年后,曾长途跋涉,求教于四明学者楼郁及吴中名儒胡瑗,并结识陈贻范、徐中行、苏轼等学士名流。学识渊博,尤精理学。南宋时,永嘉(温州)学者叶适称罗适是“浙学先河”、“理学先声”。著有《易解》、《赤城集》百卷。 三、桐山桥与唐仲友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熟悉文史的人当熟悉有关这首《卜算子》的诗的一段公案,说的是南宋台州知府唐仲友与名妓严蕊的一段恩怨。严蕊字幼芳,善琴棋歌舞,丝竹书画,为天台营妓,色艺冠一时。这天台营妓就是地方官妓。官妓虽比私妓的物质生活要好些,然而她们若想从良,便不能如私妓般以钱赎身,而是必须得官老爷做主。 一日,朱熹过台州,因曾和唐仲友有私仇,便想找他的麻烦,就说严蕊和他关系暧昧,将严蕊投入大狱,逼其承认与唐仲友有私。严蕊在狱中受尽折磨,百般拷打终不肯认。狱卒见了不忍,劝她道:还是认了吧,那也不过打一顿,何必自找苦吃?严蕊的回答却足以令所有的伪君子假道学都无地自容:身为营妓,纵是与太守有滥,科亦不至死罪,然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诬士大夫?虽死,不可诬也。 因这句话,她被一再拷打,委顿几死,但她宁死不屈。后来岳飞的儿子岳霖任浙东提点刑狱公事,怜严蕊体衰病重,命她作词自陈。严蕊即口吟出如上这首《卜算子》。岳霖看后立判释放,使她脱籍从良。 而就是这个唐仲友,也为桐山桥写了一篇《重修桐山桥碑》: 淳熙辛丑岁,余守天台。既作浮梁,有自四明来者曰:“水无大小,苟有阻咫尺千里。宁海涂有二涧,桥废病涉,能复之乎?”余以救荒辞。越明年,邑民张潭以状请曰:“邑有桐山道上二桥将复之,当得官为之主。”余喜闻曰:“客告我久病未能,汝慨然当之。此富人之美事,能不作辍乎?”对曰:“某非富室,独好周急。食饿、施棺顾惠尚狭,今投老,若二桥复,愿毕矣!”余察其貌端而柔,言寡以悫,似表里相副,意能成事者。为出公钱十五万榜募其役。未几,余解去。越三载,持邑符与吾里僧良又书来曰:“自经始,连岁歉,竭力成桐山一桥,曩许为某记,敢以请。”且言桥故以木不支期月。嘉祐中,邑人应宗贵与其族更以石,乡贡进士罗公适记之。继亦圮坏。某相水势不可与争,架木为飞桥,如兵书所谓天潢者,三节两重,长七寻有六尺,覆以板甓甃其上,翼以石栏,岸高寻有七尺,叠石各广九寻。总共用费千缗,郡邑钱合十八万,民钱三十二万,余皆某力。始于十年孟冬,成于明年季春。某志其二,幸一成。余叹曰:“吾去郡,意桥难就。汝以家当,郡邑豪民之力以绩于成。可谓仁且勇矣!古人有言,以功济人者报以寿,兹桥独非济人者乎?徒出力犹当日功,况费财,汝惴惴以老为忧,天独无报乎?汝年未也。吾闻战,勇气一作再衰,唯仁者之气异于是,利及于人中喜之气自倍桐山之利溥矣!吾犹以初约望汝,则吾言于传远犹信。”对曰:“谨受教。”因书以授之。桥侧有大松,奇蹇如龙,行者游息,亦道途之胜,当与桥相为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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