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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水 1949年4月25日,农历三月廿八。那一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正是象山港边渔民捕捞大黄鱼、放养牡蛎的大忙季节。上午8点许,突然间从西店到团堧村沿路边,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国民党侍卫兵,气氛一下显得异常紧张。团堧村保长、保队副、联保主任等都在沙滩上不停地忙碌着,保长神色慌张地嘀咕着:“大员马上就要到了。”原来前天下午他们接到通知,有“大员”要从这里渡海过境,要他们作好一切准备。 上午8点半左右,在沿路侍卫兵三步一岗的保护下,三顶露天藤椅轿从西店缓缓抬来,轿边跟着许多穿军服的随从。当椅轿通过时,站岗卫兵一律转身回避。三顶椅轿一直抬到团堧村头港口沙滩停下来。沙滩上到处是军人。只见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一口盅披风,年约六十有余,身材瘦长的人坐在轿上看地图;其他二顶轿上的人等轿停下后就走出轿来,随行的二十几位身穿国民党官服的人在轿周围走动着,眺望着,谈论着,他们边望边谈,等候渡海过境的船只。 不久,看到一只小汽艇从海上向岸边驶来,眼看就要靠埠时,突然间艇后的桨叶被抛在海上的渔船绳缆缠住,无法驱动,急得艇上的人惶恐不安。等他们下水处理妥船缆后,潮位已不容汽艇靠埠了,沙滩上所有的人都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渡海“大员”只得改艇渡为筏渡,侍卫官即叫村保长戴新更调竹筏。由于当时村上的所有竹筏都在海上移蛎作业,一时无法调回,保长速派戴良土等人摇小船到移蛎作业区去调,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调来几张竹筏。保长马上选择最好的一张竹筏,铺上从祠堂抬来的二扇门板。这时潮位又减退不少。因为工作不力,警卫员狠狠地打了保长二巴掌,还厉声地训斥了一顿,吓得保长额上冒出了冷汗。坐在轿上看地图的“大员”目睹这一切,忙说“别急,别急,等一下,没关系”,又继续看他的地图。他显得那样的从容与无奈,尽力掩饰着心中的沮丧与苦涩。 9点半后,“大员”首先被抬到筏上就坐,接着是一位中等身材的年纪较大的人和另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上筏就坐,然后二个卫兵上筏。这张竹筏共载7个人,由村民戴良土撑筏头,戴余茂撑筏尾,竹筏随着撑杆一杆一杆离开沙滩,其他随从人员也相继上筏离岸。从沙滩到对面的军舰约有5华里,竹筏需撑数千杆才能到达目的地。撑筏人的撑杆不断地在“大员”头上晃过,两个卫兵的眼睛自始至终随着撑杆的上下不停地转动。此时的“大员”,坐在竹筏上随波逐流,一言不发,神色黯然,似有无限的忧伤与怅惘。只见他一边看地图,一边环视四周,当看到东北方的一个村庄,便以平和的语气问前头的撑筏人:“这是啥地方?”戴良土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就简略地回答:“这是奉化栖凰。”“大员”似乎熟悉地点点头:“这就是桐照栖凰。”接着,他又指着东南方的一个村问:“这是啥地方?”回答说:“这是加爵科。”这时他微露喜色。约40分钟后,竹筏慢慢靠拢军舰边的小汽艇,“大员”准备起身上艇,坐在旁边的中年人想扶他一把,他连忙说:“不,我能行。”“大员”与另二位坐轿人以及其他随从人员陆续上艇,然后再由汽艇转送到已第三次来迎候的“泰康”号军舰。这时舰上传来一片热烈的欢呼声:“蒋总统万岁,蒋总统万岁!”人们这才明白,原来竹筏载渡的过境大员竟是中华民国的总统——蒋介石,和他坐轿同筏渡海的二人,一位是俞济时,另一位是蒋经国。 “泰康”号座舰载着国民党统治中心的大员,徐徐起航向东方驶去,舰影在海雾中渐渐消失,舰后泛起的白浪在阳光中渐趋平静。 事后,戴良土、戴余茂各领到二块银元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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