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明月
在锦绣中华的东海之滨,在山清水秀的江南之乡,有一座憨厚而古老的城邑,一块富饶而翠绿的宝地,这,就是中国生态示范区———宁海县。 早在遥远的1700多年以前,当西欧国家还处在古罗马帝国的年代,当东瀛的日本还处于大和岁月的时候,西晋王朝就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立县。在《唐诗三百首》中,著名诗人刘禹锡曾写过一首脍炙人口的律诗:“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旛出石头……”就是这诗中提到的那个西晋大将王浚,在横戈跃马的征伐过程中,发现了宁海这块背山面海的土地,上疏晋武帝,奏准在这里建县的。也许是南征北战的王浚感到了疲惫,也许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厌恶了战乱,也许是狂涛巨浪的侵扰使人们受到了惊恐,有人给这个新建的县邑取下一个吉祥的名字:宁海。当年,这个宁海县可称得上是地域广大,气势宏伟。它向东囊括了今天象山县的大部,向南据有现在三门县的一半,北拥象山一港,南抱三门一湾,东临浩瀚大海,西倚巍峨天台,这是何等的开阔,何等的壮观!直到公元706年唐朝中宗期间,才割出县东土地建立象山县;1940年民国期间,又划出南端建立三门县。苍黄的古籍,记载着这段沧桑更易的岁月;延绵的历史,敬仰着这个古老县邑的博大和无私。 不知道是因为“宁海”这个吉利的县名而呈祥呢,还是因为山川的秀丽而得福,宁海这方水土,从战事政祸这个角度上讲,历来是比较安宁的。民谣说:“大乱三分幽,大灾三分收。”由于这种安宁和恬静,进而又滋润和涵养了这片山川的秀美。于是,山更古朴,水更纯净,景更幽雅,为历代文人学士所赞赏。在如今归真返朴的旅游思潮中,如果有人要到这里来寻找这种古朴的韵味,那就应该去攀登雁苍山和天门山。秦汉之际,刘项争霸,陕西的商山上有四个才能超群的隐逸贤人。当时,汉高祖刘邦多次遣人重礼相聘,这四个人一个也不肯出山。那四人之一的黄公,在出道之前就居住在宁海的雁苍山上。只不过那时的宁海还未建县,雁苍山地属鄞县,所以人称为“鄞黄公”。古籍《会稽典录》的朱育对言一章中,确确凿凿地写着:鄞大里,即今宁海深甽大里。至于位于西店的天门山,那是汉武帝时代定的山名,记在《汉书·地理志》中,现在群众俗称为桶盘山。这里不仅风光旖旎,而且是宁海平调戏曲保留剧目《姣姣智斩独角龙》内容的发源地。这是一场人与妖的抗争,善与恶的决斗。这个故事把人们引向了那遥远的洪荒年代。如果有人要品鉴山川的雄奇灵秀,那就要从古城的西门出发,踩上一程盘山绕水的卵石小道,沿着当年徐霞客走过的足迹,去观览浙东大峡谷———天河风景区,那是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的山水;或者驱车融入绿荫如海的深甽山道,环环绕绕,去寻找温爽宜人的南溪温泉,投身于盛情而温柔的天然热水之中,体味一下幽如梦、暖如春、醉如酒、飘如仙的沐浴之美。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去观赏梁皇山的险峻,去瞻仰茶山峰的高逸,去领略野鹤湫的雅静,去体察福泉水的神奇,去寻思港头寺的古远,去品味小普陀的苍秀。所有这些景致,都像镶嵌在宁海这片土地上的翡翠珠花,让你目不暇接,情不自禁。哦,难怪明代的游圣徐霞客,不远千里,长途跋涉,要从江苏的江阴跑到这里观光,并且举起如椽巨笔,开始创作洋洋六十万言的《徐霞客游记》。“癸丑之三月晦,自宁海出西门,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这游记开头的短短二十四个字,犹如二十四颗闪烁的明珠,把宁海点缀在这部奇书的冠冕之上。流光溢彩的宁海,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骄傲。当然,宁海人也没有忘记对这位扶筇远游行者的感恩,如今,依山临水的徐霞客大道上,屹立着他魁伟的雕像;隆重热闹的开游节,缅怀着他探奇揽胜的功绩;兴致勃勃的当代游客,追寻着他当年斑斓的履迹。 古往今来的历史证明,山清则水秀,地灵则人杰,这是中国古代天人合一思想的一道证题。宁海的先人们说,这块土地上应天婺之星,西接天台之脉,东连藏蛟之海,秉承了天地之间的正气,所以民风耿朴纯正,历代多出忠臣义士。这句话,似乎奇妙地在宁海的历史上得到了应验。不过,细细想来,真正造就宁海那些耿烈精英的直接原因,还应当归功于以儒学为主导意识的、又具鲜明地方特色的人文精神。那幢在县城西门保留了千百年的长官祠,那间在孔庙中代代矗立的大成殿,那堵在跃龙山上至今雄踞着的文峰塔,曾对这个古邑的读书人作过无数遍的熏染和蒸陶,才使得宁海人养成了那种重义轻生、刚正不阿的特殊品性。在这诸多的因素之中,吴越王时代陈长官的为民舍命精神,可能影响最大。对于这个为宁海百姓请求减免税赋而死的小小县官,历朝历代的宁海人都敬仰得五体投地,并且每每引以为做人楷模。这就成了一盆淬火的神水,让宁海人的性格在沸浸中获得了钢化。于是,就有了黄坛杨的青衣儒生杨镇龙,敢于揭竿而起,聚众20万之众去反对元朝政权,并自立为王;就有了明代的耿臣方孝孺,敢于藐视燕王淫威,宁遭惨杀,株连十族,也不愿为其草拟篡位诏书;就有了清末的山村秀才王锡桐,敢于率领百姓反抗天主教主的横行作恶,毅然焚烧教堂,剖杀恶魁;就有了当代的革命烈士柔石,敢于视死如归,带着镣铐痛斥反动法庭。这就是宁海人,硬邦邦的宁海人。 当然,宁海人又是刚中含秀,才德兼容的。如论文韬武略,宋右丞相叶梦鼎有执政治国之才,郑霖、罗适两提刑有勤政安农之绩,钱梦虎、洪式琮、童保喧诸将领有统兵决战之功。如论著书立说,赋诗作画,古代有胡三省的历史巨著《资治通鉴音注》,舒岳祥的诗集《阆风集》,方正学的文集《逊志斋集》等等;近现代有柔石的多种文集,干人俊的多种志书,还有国画大师潘天寿和山水名家应野平的精湛作品。笼笼总总,这些都是举世瞩目的文海精华,宁海人文宝库中的瑰丽珍宝。 除此之外,在宁海民间文化这块沃土上,还蕴藏着更多的人文财宝。黄坛古民居那一扇扇被岁月的流光冲刷得淡泊了的花门雕窗,和一挂挂蓬垢淤积着的斗拱雀替,依然凸现出雕工的精巧和细腻;前童古镇元宵行会中翻晃的鼓亭和冲天的长号,分明和含着先祖们激动心跳的节拍;出自家庭博物馆收藏的十里红妆,仍然洋溢着当年欢庆的热烈气氛。还有那些千奇百怪的根雕,栩栩如生的泥塑,光彩夺目的佛绘,件件只只,无不显露出宁海人的聪明智慧,凝聚着宁海人的乡土情结。时光虽然把这些物件的色泽冲淡了,而历史却反而使这种智慧和情结加深了,加浓了,浓如苦艾,醇如陈酒。 历史是一条无声的长河,它承载着自己的时代,匆匆地向远处流去。当人们站在今天的船舷上回首遥望时,无不引起“逝者如斯”的感慨。就连伟大的哲人,也要发出“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浩叹。然而,伟人终究是伟人,这种浩叹饱含着雄心和壮志,充满着慷慨和激昂。今天,我们点数宁海的风流人物,当然还得要看今朝。1700多年的宁海远去了,更宏远的时代正在向我们走来。未来宁海的发达和兴旺,重任落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肩上。新中国的建立,让宁海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改革开放浪潮的涌动,让宁海的发展跃上了一个新的高度。现在,宁海58万人民正在19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开创着史无前例的光辉业绩。苍黄的缑城古邑,已换上崭新的城市艳装;犁耕了百代的农业弱县,已奠定了坚实的工业鸿基,跻上了全国百强县的行列。一个美丽、富裕、文明、进步的宁波南部中等城市,一个崭新的时代宁海,将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奋斗中崛起。宁海的前程,是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光辉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