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济法

　　成语著作等身形容一个人著作很多，堆起来和身高相等。笔者会写文章、尤其是具备著作能力出版处女作后，非常羡慕和向往著作等身，希望自己也能多出几本书，实现著作等身的理想。
　　去年以来，笔者的这一想法有了彻底改变。
　　其缘由首先是去年笔者决定编著一本图文并茂的《历代名句作者像传赞》。脍炙人口、广为流传的历代名句，是中国、也是全人类的精神财富，笔者设想将他们的名句、肖像、小传、赞诗熔于一炉。梳理下来，包括老子、孔子到当代的邓小平等，共约四百人。其中老子、孔子等人，诗文不多，名句不少，而御制诗近万首、创中国诗歌之最的康熙、乾隆皇帝等人，却找不出一个名句来，笔者由此强烈地感受到，诗文在精不在多。
　　２００５年５月１０日，《农民日报》刊出了邱镇尧先生的一篇短文《你出了几部书》，说的是在一次国际笔会上，一位出了多部小说的匈牙利男作家，自我感觉颇好。坐在他身边的一位女士衣着简朴，沉默寡言，态度谦逊。男作家不认识她，貌相她最多也是一位不入流的作家，于是居高临下地问她：是专业作家吗？写过几本书？并自我介绍已出了３３９本小说。这位女士谦虚地说只出版过一部小说。男作家又追问书名，当女士平静地说出《飘》的书名时，这位有点自负的作家顿时目瞪口呆，原来这位女士就是著名的美国作家玛格丽特·米切尔。而这位男作家可能在他的家乡和祖国有点名气，但各国读者至今不知道他出过什么名著，当然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了。不言而明，他的３３９本后来可能出了更多小说，远不如玛格丽特·米切尔的一本书。
　　中国经济繁荣促进出版业迅猛发展，出书也变得轻而易举，除出版社策划的选题外，各种自费的、公费的、评职称的、纪念贺寿的等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了电脑打字和激光照排，出书周期也大大加快，不要说三月五月，更有一些高手甚至自诩半月一月便可出书。如此这般，各种粗制滥造的图书大量涌现，有识之士因此惊呼中国已进入浅阅读时代。据上海《文汇报》２００６年６月１９日报道，目前美国每年约有７万种出版物，而中国则已达到２０万种以上，比美国多了两倍。但由于图书质量不高，已出现滞胀状态，总库存多达５００亿元，其中某省文艺出版社２００５年发货５０００万元，退货２７００万元，累计库存已达７０００万元，该社的生存已受到严重威胁。
　　与那些自诩半月一月便可出书的作者相反，古人倒很重视著作的质量。“语不惊人誓不休”、“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从这些古诗中，我们可以了解古人严谨的为文态度。“字字看来都是血?熏十年辛苦不寻常”，曹雪芹的文学巨著《红楼梦》?熏披阅十载，终成佳作。俗话说“十年磨一剑”，如《史记》等很多好作品又何止十年，往往是倾注了作者一生的心血。
　　综观历史，社科类的传世作品，除文、史、哲名著、名篇外，还有中上品的传记、方志、笔记、家谱等。当今信息时代知识爆炸，时间宝贵，笔者以为，不管文章还是著作，以精炼为佳，除著名作家、大文豪外，作家同类档次的作品，如普通小说、散文、随笔等，不必出版多本，出一本精华本足矣。而文集、全集除了个别专题研究者外，一般读者很少阅读，笔者在上海福州路旧书店里看到很多打到书价一折仍无人问津的，大多是这类书。
　　如果在质量与数量之间作出选择，笔者坚决选择前者。笔者十多年前的传记小品《名人茶事》，曾在香港《新晚报》等多家报纸连载，后分别在上海和台湾出版，前几年笔者又完成了２０多万字的《名人酒趣》，并在《华夏酒报》、《中国食品报》、《经理日报·酒周刊》作过连载，还创作了部分《名人烟趣》，设想出一套茶、酒、烟“三部曲”，尤其是《名人酒趣》，努力一把即能出版。但想到烟、酒文化缺少内涵，无法超越茶文化，与其在烟、酒文化上耗费精力，远不如在自己喜爱的茶文化、家谱、传记文化上下功夫，最终取消了《名人酒趣》、《名人烟趣》出版计划。
　　阅读改变人生，立言则可达人生不朽，这是读书人的最大乐趣与追求。文章千古事，历史永流传。写书难，写出传世佳作难而又难，但笔者愿与广大读书、著书人共勉，不求数量，唯求质量，去掉浮躁，耐得寂寞，在书山上竖起高高的标杆，追求书的“高度”，力争写出传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