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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子
文学创作必须坚持以审美为主,这应该是文学创作在美学上的主要的原则之一。它虽然不能涵盖文学作品的丰富性、矛盾性和多元性,但是,通过以审美为主的文学创作原则的坚持,正确对待文学作品中的审丑现象,使文学在格调上保持健康高雅,在本质上保持积极向上,闪发出更多的人性光辉。 审美是将人作为审美主体,并以艺术的方式把握世界,以诗性的方式看待世界,以弥补现实世界中的不足,唤起人们对美好生活、美好事物的追求;而审丑是相对于审美来说的,至今没有一个定论,只是人们常用它来描述和批评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学创作中出现的大面积写丑现象。 以审美为主的文学创作能体现文学的最大功效,这是不争的事实。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平凡的世界》、《茶人三部曲》、《日出东方》等作品,给我们读者带来的审美愉悦是巨大的,一次次的感动,一次次的心灵震颤,都是为了作家在作品中的审美倾向,为了作家创造的美。 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创作中出现的大面积写丑现象值得我们关注。我们先来审视一下丑:丑普遍存在于自然、社会和艺术领域,是一种特殊的审美对象,它唤起人们一种否定性的审美体验。我们也不妨从它们的历史背景中找出一批作家对丑的描写和文学批评中“审丑”概念的出现:一是文革遗患说,人们把这种现象的出现与文革的危害联在了一起。因为文革摧毁了人们多年的崇高的政治信仰和单纯明亮的道德之碑,暴露了过多的人性、政治的反面和丑恶。二是西方传输说。综观西方现代主义文学艺术,它们淋漓尽致地对丑的描写和表现,细数一篇篇西方美学著作和文论,洋洋大观的审丑理论,他们都对当代中国文学创作和批评起着教唆和示范作用,不甘落后的中国文坛,奋起直追,妙笔生花,终于在审丑上又与国际接了轨。三是社会世俗说。社会的世俗化,让一些人反崇高和躲避崇高,审丑就成为一种方式。因为丑的描写能使人的感性局部性的解放,丑的展览更能刺激感官,展现一种奇异的市场需求,从而满足文化商人对利润的追逐欲望。 我们再来看一些先锋小说所谓的审丑描写:肮脏的环境,肮脏的人物,其展览达到了逼真的程度;人体和精神的描绘接近和超过病态;抓住暴力、流血等恐怖场面不放,以一厢情愿的痴情倾洒笔墨;对性纤毫毕露式敞开和呈现;挖苦祖辈和嘲弄祖辈。卫慧在《夜越来越美丽》中这样写酒吧:“上海有大大小小1000个左右的酒吧……它们像一些缤纷的疱疹密密麻麻地长在城市的躯体上,吸入这座城市北面暗蓝色的迷光,如同一片富含腐殖质的温床一样滋长着浪漫、冷酷、糜烂、戏剧、谎言、病痛和失真的美丽。”慕容雪村的网络小说《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中主人公的爱情观:“爱情不过是性冲动的副产品,或者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爱,欺骗和背叛是题中之义。”“沉沦是无法摆脱的宿命。他、我们、一切人。”他们敢于否定一切,怀疑一切,而且以冷漠的态度,关注人性的阴暗与残忍,无休止地炫耀丑、品味丑、欣赏丑,这样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人们看多了这些文学作品,虚无和绝望就很容易占领人的思想空间。 因此,我们必须大力宣扬文学中审美为主的观点。在文学创作中,我们不排斥对丑的描写,但描写丑不是表现丑本身,而是为了审美,丑与美的关系,就像绿叶与红花的关系。也许有人说,鲁迅也在描写丑。鲁迅也说过“世间实在还有写不进小说里去的人。倘若进去,而又逼真,这小说便被毁坏。”“譬如画家,他画蛇,画鳄鱼,画龟,画果子壳,画字纸篓,画垃圾堆,但没有谁画毛毛虫,画癞头疮,画鼻涕,画大便,就是一样的道理。”这多少能表明五四作家对丑的描写还是有所限制的。实际上,这一时期文学的一个重要主题是对丑的批判,鲁迅描写阿Q的癞疤疮,就承载了国民性批判的社会文化意义。一直研究审丑的罗森克兰兹,因为一部《丑的美学》,而被奉为现代丑学开创人,他也这样说,“吸收丑是为了美而不是为了丑”。作家应当具备这种能力,即以审美的态度去审视、选择、提炼“丑”,使人们通过对丑恶事物的厌恶,提高人们对美和善的渴望,让审美始终坚持主流。 总之,文学创作中必须坚持以审美为主,审美和审丑相结合,让审丑为审美服务,在审美的世界中去挖掘人性的光辉。 (此文为2005年11月在省作协小说年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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