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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系大徐
——祭殷夫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8年7月4日 8:12

 ●应文天 

    我原是象山大徐人,我们应家与徐家是仅一墙之隔的世代近邻。童年时期就听祖母说,徐应两家,无论什么大小事情,总是相互照应,常来常往,亲如一家人。
  我的父亲出生于1909年底,殷夫出生于第二年的端午,我父亲比他大半岁。我父亲出生后由殷夫的父亲取名叫茂庭(定)。殷夫的父亲,按其族中排行为忠字辈,谱名忠庸,书名孔甫。他是个读书人,守着五六亩田产,还会做中医,擅长妇科和治疗小儿麻疹。家庭虽不算富裕,但也一般可过。我祖父虽年长于他,但他那时早已育有三子二女,而我祖父母才生一子,所以他好心地为我应家门庭祝福,但愿也同样能子孙繁茂,故而取名茂庭。早年,他对自己孝字辈的儿子,以读书人的清高思想选芝、兰、松、柏为序,在谱名之外依次给他们各取书名。长子孝瑞,书名芝庭(即培根);次子孝祥,书名兰庭(亭);三子孝邦,书名松庭(又名文达);殷夫的谱名为孝杰,书名叫柏庭。殷夫的母亲大约因多产子女和家务劳累,身体很是羸弱,殷夫生下后,奶水非常短缺,我祖母心疼他,常抱来与父亲并奶吃。年前读张小红《左联五烈士传略》说殷夫出生后,母亲“产后体弱多病”,这是事实,但说“乳水干涸,就由大女儿徐祝三代为抚养殷夫”则不确。殷夫出生时,祝三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帮助母亲照料幼弟是情理中事,但与乳水无关,也无所谓“代为抚养”。
  不知打从哪儿开始,据说我父亲还曾被殷夫的父母收为义子。我出生于殷夫烈士牺牲后3年的1934年,对于烈士的牺牲,他们的家人一向讳莫如深。因此在我常跟大人到徐家去玩,常与他们的侄子北绥玩打弹珠等游戏的童年,没有丝毫烈士的印象。而对我所熟悉的殷夫二哥徐兰亭和二姐徐素云,父母教我们称呼为兰亭伯、素云姑。可见殷夫的父母收我父亲为义子的说法并非是“空穴来风”。
  1952年初,我刚参加工作,大徐乡政府组织我们到我家隔墙徐家去拜年,一时震惊了全村父老乡亲——那不是国民党将领徐培根的家吗?团拜会上,一位操北方口音的南下同志,介绍了1931年2月7日深夜,国民党反动派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集体枪杀我党24名优秀革命战士的罪恶历史。在这批被害的烈士中,有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柔石、殷夫等“左联五烈士”。柔石是宁海人赵平复,殷夫原来就是我们象山大徐徐柏庭。我听父亲说,童年时代,柏庭叫他茂哥,他们二人上下年纪,一同玩耍,一同上村中义塾读书,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直到他十一二岁上丹城读高等小学后,两人才分开。接着他父亲病故,丧事后就一直住在丹城学校,后来他母亲也上丹城西寺,皈依佛门,因此就很少再回大徐来。高小毕业后,他去上海读书,他的被铺行李,一只藤箱,一只网袋,还是我父亲帮他挑到白墩码头上船的。
  1953年,我被象山县文教科保送去鄞县师范读书。在课本中第一次读到白莽写母亲的诗《东方的玛利亚》。经过教师的讲解,原来白莽即是殷夫,使我对殷夫的革命思想观点,对母亲的情感和艺术才华有了粗浅的认识。因此也就勾起了童年、少年时代我家与他家关系的回忆与兴趣。在以后象山与宁海的几十年工作中,我也就不时留意有关殷夫的信息资料的了解阅读与思考。
  听大人说,在殷夫童年,徐家因为孩子多吃口重,孩子长大了还个个陆续送到丹城读书,因而经济日渐困难,到他父亲病故后,生活一度走向低谷。幸好到1923年,徐培根由陆军大学毕业,分派到浙江陆军第一师当干部,他不但寄钱回家供给母亲,继而又把母亲接去杭州居住;同时,还担当起“长兄为父”的责任,照顾弟妹们或在丹城、或上宁波杭州读书。对比他小15岁,从小聪明伶俐的小弟弟殷夫更是关爱有加。小时在家,教他读唐诗,高小毕业后又送他到上海读中学。“四·一二”政变前夕,徐培根任蒋介石总司令部参谋处长进驻上海,殷夫去看他。当时他思想上不可能想到自己这17岁的小弟会接近或已参加了共产党,想必是从殷夫的言谈中感到他思想观点有些激进,才以“父兄”关爱的口吻告诫他:“你这小人,懂得什么,不要胡闹,快好好读书。”并透露消息说:“时局可能要变,弄不好当心你会吃亏的。”而那时的殷夫,尽管他追求革命的激情很高,决心很大,但毕竟年轻稚嫩,缺乏斗争经验,以致未能及时很好地利用哥哥的关系和他所透露的消息来保护自己,保护革命组织,不幸终遭逮捕,关了3个月才获释。人们都说这是经徐培根给保出来的,我不知道有何确凿根据,但我深信,只要徐培根得悉小弟被捕消息,他一定会为之作保释的努力。至于说对出狱后的殷夫“予以软禁”,那恐怕是没有的事。事实是这年秋间徐培根即去德国留学,而殷夫也于9月回到了象山西寺母亲的身边,及1931年徐培根学成归国,随即关切地四下打听小弟下落,最终在上海警备司令熊式辉那里获悉殷夫被害噩耗,心绪黯然,含悲太息。
  1947年冬,徐培根为竞选“国民代表”来到象山,曾轻车简从回到故乡大徐老家探望他的二弟和乡亲。听说我的父亲高兴地帮助他家做厨师,在院子里摆下了好几桌酒席为他接风。那时,我十四岁,已去上海当学徒,据我弟弟文星回忆,北绥等小人都曾兴奋地活动在大人中间,据说徐培根英俊的长相,老少无欺的和蔼态度,给乡亲们留下了亲切美好的印象。
  殷夫烈士牺牲迄今已77周年了,徐培根虽以96岁高寿辞世,悠忽亦逾10年。在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下,追思当年资质聪颖的少年殷夫,在上海读中学时期,即接受马列主义,勇往直前、不屈不挠地投身党的革命事业,令人不胜钦佩之至。值此他牺牲77周年之际,我谨以最虔诚的敬爱之忱,向他默念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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