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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蝴蝶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07年1月5日 8:36

 倾诉:小小 
 女 37岁  职业经理人
 时间:2006.12.25
 地点:宁海县新闻中心专刊部
 整理:记者 岑风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只要蝴蝶曾在沧海上飞过,就已足够,结果,永远没有过程重要。

    小小有一头长长的栗色卷发,皮肤白里透红,衣着入时,看上去就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听记者夸她年轻美丽,小小笑了:现在老了,以前所有的人都说我可爱。

A

  我和他算是不撞不相识吧。
  大二开学第一天,我从教学楼跑下来,在楼角转弯处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手里的书也散了一地。撞我的是一个戴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一口洁白的牙齿给人很阳光的感觉。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书递给我,满脸的歉意,让人不忍责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想,这个男生很有风度的。
  几天后,我去学校多功能厅听文学讲座,发现他是文学社里的新成员,也是当时新生里的才子,有一手很好看的字,文章也很有深度,文采最好,因此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总有不留名的女生通过学校广播室给他点歌。
  可能因为那一撞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朝我点点头,我也对他笑了一下。
  文学社经常有活动,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开始注意了,也感觉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每次活动,我们的眼神总是先捕捉彼此的身影,刹那间的交会后,又匆匆避开。
  我也算是文学社的骨干之一吧,作文也常被老师表扬。学校里的校刊总有我和他的文章。每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版面,就非常开心,好像两个人和名字一样,靠得很近。
  我是一个含蓄的女孩子,很是欣赏和佩服他,却不曾和他说过话。如果他不在,我就会感到失落。说真的,那以后再没碰到过让我产生这种感觉的人了。

B

  那时很流行交笔友,有一天我也收到了一封信,字迹遒劲漂亮,急急地拆开,署名居然是他!自己不也隐隐期待着能和他做笔友吗?真是心有灵犀,我又惊又喜。
  我和他都住校,信件本来可以当面给对方,却绕了一大圈通过邮局寄,现在想想还真好笑。
  他的信写得很含蓄,只说想和我交一个朋友,谈得最多的还是文学社的事,好像都很细小,但我总是热切地盼望着。我和他之间,主要的联系渠道就是通信,保持了好几年。
  大二第二学期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我在寝室里整理东西准备回家。他来敲门了,原来是托我的一位室友带东西回家。
  寝室里就我们两个人,当时真是单纯得要命,看到他来,我就脸红了。他说:“你就不请我进来了?”我请他进来,两个人却局促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后来他注意到我有很多行李,就提议送我去车站。我个子小,确实拿不动那么多行李,就同意了。
  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不回头,却把他的一只手朝我伸过来。
  我的脸一下红了,心跳得厉害。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拉我一把,他有力的大手对我是一个致命的诱惑,我很想把手交给他。但那个时候,男女同学之间的界线非常微妙,拉手这个平常的动作也代表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那一刻,我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间似乎凝滞了,他的背直直的,手也僵在那里。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远去了,整个世界静寂下来,似乎只剩下我和他。我终于把手递给了他,他握住了,我们的脸都红了。
  那时候我们要是再胆大一点的话,就会有故事发生,一段早恋也许就开始了,后来也不会错过了。
  那次送我以后,我们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出点什么来了。那种感情很美好,让人心跳,也让人快乐。

C

  我比他早毕业去了一家单位实习,他每星期都来送我接我。单位里的人都以为他是我哥哥,我也没向大家挑明。我也去学校找过他,去也不能光明正大,只能装作是看别的女同学。
  后来他也毕业实习,实习单位和我这里相距也不远,但我们是穷学生,没钱,加上当时通讯也很落后,联系就不大方便了。
  老是等不到他,很难过,我想他是开始冷淡我了。上次我去学校,听说喜欢他的女生非常多,心里酸酸的,他会不会把我淡忘了呢?如果他心里有我,为什么不来看我?那段时间,我的心情是灰色的,尤其是下雨天,常常看着玻璃窗外的雨帘发呆,或者在日记里发泄痛苦。
  当时单位里有好几个人追我,其中有一个名字叫涛的,小个子,初中都没毕业,看起来很老实,追得最勤,几乎天天会来。他妹妹和我是同事,也创造条件帮着哥哥追我。
  所有人都说涛配不上我,我也不知道那时怎么会选择他。女人怕缠,这话很对。涛天天在你身边,向你献殷勤。再加上当时心里特别空虚,没有寄托,人心在脆弱的时候总容易被打动。这样耗了一年,我终于接受了涛。

D

  他毕业后就去了外地。三年以后,我在家乡开了一家店。他不知从哪里得到我的电话,几乎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电话,一说就是很长时间。每次,我都希望他能捅开中间隔着的那层薄薄的纸,遗憾的是,因为年少情怯,他不,我也不,我们就那样不咸不淡地电话联系着。
  二年后我还是没等到他说什么,而我和涛已经交往四年,涛的父母催得急,不能再拖,只好答应结婚了。
  快要出嫁的日子里,家里的电话时常响起,有时半夜也会响,接了那边却没有声音,家里人都以为是骚扰电话。
  结婚的那天中午,我去城里化好妆刚到家,就有我的电话,说是已经打来好几次了。我拎起话筒,听到了他哽咽的声音:“小小,我爱你!一直爱你!”
  我愣住了。
  “小小,我以为你过得好就好了,一直都不想打扰你,但听到你要结婚,才觉得要永远失去你了!小小,嫁给我!”
  我的泪水决堤了。这句话我整整等了5年,如果昨天说,也许还来得及,我还会选择逃跑,可是
今天才说,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恨他,也恨自己,一直在等他说出来,自己为什么不说呢!
  这个电话不知道打了多久,泪水在化好妆的脸上肆意地流着,一条条粉痕把脸都弄花了。
  记得有人说过:如果我流下一滴泪,那是因为我嫁的不是你。那时我也认命了,他也认命了,只希望我会过得好。
  每个女人结婚的时候都是幸福的,但我却后悔不该接受另外的人,感觉到绝望漫过头顶,自己正向着悲剧的深渊一步步走去。

E

  婚后不久,我从涛的口中,还有从周围同事不经意的谈话中,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他曾经无数次地来找过我,只是都没碰上,有时是让涛的妹妹堵回去了。他给我的信都被涛兄妹截留了。更可笑的是,我为他写的日记也让涛兄妹偷看了。
  我却以为他在冷淡我,真是造化弄人!那种伤感真的无法形容。
  但日子还是要过,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就算那样,我还是一心一意过日子,以为一生也就这样平淡地过了。
  没想到,三个月以后,我发现涛有了外遇。我想他也许是因为在我面前没有什么优越感,想寻找一点心理平衡吧。但对我来说,却是很大的打击:在爱和被爱之间,我选择了被爱,结果却是这样。那时我才明白没有感情的生活真是一种悲哀。
  在那场伤筋动骨的离婚大战中,涛使出了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手段,坚决不肯离婚,但这更让我不齿,虽然我几年来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他家了,但我宁可净身出户,也不想把自己这辈子交给他。

F

  听到我离婚的消息,他电话打得很勤。我能感觉到他的关切之情,但敏感的我还是觉察到,他避讳提感情的事。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他还在犹豫吧,那时社会风气不像现在这样开放,许多东西他还无法承受。
  从结婚到离婚,半年时间,我的心境也大变,觉得自己已经不纯洁,配不上他了。虽然不舍,但除了放弃,我别无选择。
  后来我们不再联系,之后的消息也只是从朋友那里陆陆续续听到的。朋友说我伤了他的心,他一直都在他乡没有回家过,直到去年才结婚,老婆和我长得有点像。
  据说人的记忆有选择性功能,我这方面就很差。我尽量不去触动这一段记忆,可有些东西想忘还真是难,我花了好几年时间想忘记他,结果发现,他还是在我心里。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很脆弱,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年轻时我们不懂怎么去挽救爱情,死要面子,不会死缠烂打。自己可能是太温顺了,感情上做了逃兵。如果有现在的心态和胆魄,我一定会好好把握,努力追求,即使失败了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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