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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旅游已成为世界上非常火爆的行业。人们都把旅游业的发展程度,作为衡量一个国家经济文化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主要标志之一。同时它也是人类社会进步繁荣的象征。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WORLD
TOURISM
ORGANIZATION)1979年9月27日在西班牙马德里召开的第三次代表会上,通过了将每年的9月27日定为“国际旅游日”的决议。在此前后,其他一些发达国家,也与择定适当日期,定为本国旅游日或旅游节的作法。
中国是在1983年10月5日加入世界旅游组织,成为会员的。无论在自然与人文旅游资源都极其丰富的偌大一个中国,经过改革开放20年的历程,各方面都取得巨大的进步和发展;而今我国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会已获得成功,旅游事业正蓬勃兴盛,面临这样的大好机遇,择期定出“中国旅游日(节)”,籍以汇智同心,进一步开创我国旅游事业的新局面,实是意义匪浅,也是有识之士共同关注的事。
但是,要在我国的历史长河中,在众多旅行先驱者那闪光溢彩的足迹,审慎地寻索出一个特别令人顾念、引人迈步、催人奋进的日期,以为契机和激励,推动中国旅游业加速发展,进而与世界接轨,却是十分不易。
最近,我们在重读徐霞客的同时,也初探了中国的旅游文化史,复习了所知旅游先贤们的行声步迹。其间不禁心潮汹涌,感佩系之。
具有5000年文明史的中国,旅游之始亦已古远。西周天子穆王乘“八骏西行三万里”(《穆天子传》);孔子率70弟子周游列国;庄王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多次巡游、封禅;张骞衔命出使西域,打开了中国通往西方的丝绸之路;司马迁周览天下,略考其事,综其始终,稽其成败兴坏之纪“,……等等。都是远在3000年,至少是2000年前的事,民间普遍知之。如果说这些发生在纪元前的人事印迹,是属于我国旅游史的萌芽期的话,那么以有山水审美意识,并出现趋向独立完整行为的旅游活动,其真正形成的时期是在经济、文化发展及宗教活动兴起的魏晋南北朝,它距离今也近1800年了。如此悠久的中华文明,旅游文化史,孕育出了许许多多称得上是旅行家,并被后世垂念不忘的人。除上面言及的几位古人外,有魏之朱士行;晋之法显;北魏之宋云、惠生,郦道元;初唐的玄奘,中唐的鉴真、柳宗元;元之耶律楚材;明之郑和,晚明的王士性、徐霞客;继后还有六下江南、三上五台、九登泰山的清乾隆皇帝,如此等等,真是挂一漏万了。上面提到我们研读之中不禁“感佩系之”的话,就是在深知中华旅游文明史源远流长,旅行大家们又各有显形特征的史实十产生的。他们共同为我国的旅游文化创造了辉煌的业绩。
但是在我们试从诸多旅游先驱者的旅行目的、川资来源、行旅时程、步履所及、旅行方式、精神意志、旅游墨迹等方面做些赏析之后,认为在我国旅游史,以平民、一介书生,毕生以旅游为业,且业绩煌煌,堪为旅游先驱代表的应是徐霞客!
试看古之旅游者出游或先行,大多或为受任出使,或为宦位闲情,或因出于宗教目的去求经问学,或乃自旅游走向仕途,且都是“有所为而游”。而徐霞客却是“负奇骨,不与俗同”,“非宦非贾,非投谒”,以旅游致身。
上述古代的一些旅行者,若系官府委派,资费自由朝廷支取;若属求经传道,途中自有寺宇法师照应;若是仕宦出游,当有随从差役伺候。这些总体上来说是属于“公费旅游”,内有官方出资,外有接待安排,既无后顾之忧,更无危难之虞。而徐霞客与这些旅行者们大不相同。他是平民布衣,在游程中没有任何特权和关照,一切资费全赖自筹自备。
古代的旅行者的先驱中,张骞两度出使西域,历尽崎岖,前后达18载;定远侯班超都护西域长达29年,其子班勇相继任西域长史又历5个冬春;为中国沙门西游之始,最终客死异域的朱士行在外共20余年;花甲之龄方西行直达天竺(今印度)求经向法的法显法师,共历15年之期;冒犯宪章,私往天竺求学取经的玄奘,途中历经种种磨难,在外度过19年岁月;鉴真法师东度扶桑(今日本0,在前5次均因海难受阻,终在第6次得已实现,历经12个寒暑,后寿终异地;郑和7渡印度洋,前后为时26载光阴;王性宦任游历计时21个年岁,……他们行旅时日之长久,特别是那些惊世骇俗之举,不禁肃然赞佩。而徐霞客从22岁开始出游,到56岁时逝世的前一年因旅途劳累成疾,不得不返回故乡为止,“驰鹜数万里,三十年”,以在外游历的时程来说,虽不必言说最长,亦在伯仲之间耳。
我国古代的诸多旅行大家,所历地域大都既广又远。张骞自中原使往西域,直达今之中亚;司马迁弱冠之年走出书斋,自长安起步,足及豫、鄂、湘、赣、浙、苏、鲁、川、滇等省份;法显、宋云、惠生、玄奘西行求法取经,长途跋涉,直达今之印度,有的远及今之斯里兰卡与印尼‘耶律楚材随成吉思汗西征,“行五、六万里”;郑和的舰队7渡印度洋,摇达东非;郦道元、王士性的任上游,前者处在南北二朝约略以秦岭为界的时期,遍及岭北辖地,只憾他未饱览我国江南半壁山水,而王士性则涉及河南、江浙、山东、四川、湖南、广西、云南等各省城。徐霞客在中华大地上的履痕,不仅遍及19个省市区,并且因他见奇抉奥,直涉各地的偏、远、险、幽之境,在所至之处,有的又
步时间长,有的地方且是一至再至,目的是为了探奥抉秘,正讹求真,此乃古往今来许多旅行家所未及的。
我国古代旅游先贤普遍留有行旅墨迹,成为世之珍籍。张骞的西域禀报——也就是一个旅行记录,虽然不得见了,但可以从司马迁据以编撰的《史记·大宛传》中洞悉。司马迁的《史记》,法显的《佛国记》,谢灵运的《山居记》,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郦道元的《水经注》,王士性的《广志绎》,柳宗元的《永州八记》,袁宏道的《袁中郎游记》,耶律楚材的《西游录》,徐霞客的《游记》等等,都是众所周知并甚重研读的。令人叹息的是诸如班超班勇各撰的《西域风土志》,宋云的《魏国以西十一国事》,惠生的《惠生行传》,郑和的航海图和笔记等,已佚不存了。旅行先驱的这些游历硕果,可以说各涵光彩,各富价值,都是他们心血的结晶!对那些佚失的佳作名篇,我们后人,在敬仰中感到遗憾不已。值得欣幸的是徐霞客留给我们的60万字的《游记》,所涵的内容博大精深,舒事状物精彩绝伦;十分难能可贵的是,徐霞客之游记是他在旅途极其劳顿之中,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坚持日行夜记,以记录详细、文笔清丽的日记体写成。这在古代旅行家中唯他一人。古代游记《佛国记》《大唐西域记》、《西游录》等,是事后根据回忆整理,或由别人代笔撰写的。
我国古代这些旅行先驱的旅行生活,由于在当时的条件下,大都艰辛困苦。其中,尤其是西行高僧,东渡大得,征战俊彦,越洋宦君,不是步流沙,攀雪崖,就是斗巨风,博汹涛,忍饥煞寒,有的甚至是九死一生。而徐霞客一生出游,其不畏艰险不计安危之况,却是希世奇崛。旅行生活,概指衣食住行。言其衣,只带“远游冠”,“卫芒鞋”,“一垮一笠”。云其食,“能忍数日饥,能霜露下宿”,“能以崖岩为床席”,“屡泊岩栖,游行无碍”。见其行,“不计程,也不计年”;“登不必有径,涉不必有津”,“穷途不忧,行误不悔”;“不避风雨,不逼虫蛇”,“不惮虎狼”,“不求伴侣”;“天与双趼,不假舆骑”,“能徒步走数万里”;“持数尺铁作蹬道”,“望险而趋”,“无险不披”。他如此不畏艰困,终达险远,拓展了识见,求得了真知,抒发了性情。他这样的“以性灵游,躯命游,亘古以来,一人而已”。
古代的旅游先驱无论行政取经,考史察舆,有个普遍的共同点,就是富有一种务实求真的精神。要不,司马迁能有《史记》,郦道元能有《水经注》,王士性能有《广志绎》,徐霞客又焉能有《徐霞客游记》?其中徐霞客甚是突出。他在旅途中对咯斯特熔岩的探索约早于西方学者200多年。过去在许多中外人士还不太了解徐霞客的卓越成就的情况下,一般都以为是洪堡(A.VONHUMBOLDT,1769—1859)与李戴尔(CARLRITTER,1779—1859)在欧洲首先开创了近代地理学的先河。其实近代地理学真正开创者应该是徐霞客!而且他对大自然的考察仅赖目窥步测所记,几乎达到准确无误的程度。18世纪的清初在测绘中国全图时,他的这册游记乃是被作为引用和参考书籍之一。对他这册写于17世纪的《游记》,连英国著名科学家李约瑟博士(DR。JOSEPH
NEEDHAM)也说读来“倒像一位20世纪的野外勘测家所写的考察记录。” 由此可见其在海内外的影响与地位。现在,对徐霞客的研究已不仅限于中国大地,在欧美一些国家已经成立了研究徐霞客的组织,前后发表了若干有关徐霞客的学术论文。徐霞客的旅游、探险和考察可称得上以为世界的文化名人。
况且,徐霞客在我国自改革开放以来核定公布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名录中,不少地方都有他的足迹。从这点来看,他在我国诸多古代著名旅行家中,也算屈指可数了。
如果说在古代这些旅行先驱者中,司马迁、王士性是学术型的旅行家,张骞、耶律楚采是政务型旅行家,柳宗元、袁宏道是文学型旅行家,那么徐霞客以游历考察为己任,终成探险旅行家、地理地质学家、旅游文学家,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了。反过来说,徐霞客之成为地理学家、文学家,应该承认他首先是旅行家。有旅行之始之践,才有地学之果,文学之华。
由此从上纵横审视,徐霞客应是我国古代众多旅行先贤中之优秀代表。那么在他的旅游生涯中去择定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日期作为“中国旅游日”是合情合理之至。
于是,我们又不情自禁地思绪与笔墨都收回到面前这册《徐霞客游记》巨著上来。《徐霞客游记》的开篇就这样写道:“癸丑之三月晦,自宁海出西门,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色。……”经查对中西年历,当年(明朝万历四十一年)的
“癸丑之三月晦”,即公元1613年5月9日。这一天就是徐霞客数十年旅游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与开断,从此揭开了他在江、华北各地游览之后,转向江南、西南更广阔的地区,迈步远游,探险考察的序幕,他的这册不朽之作《徐霞客游记》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写的。因此,我们认为,把5月19日前后的时间,定为我国的旅游节或旅游日,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它不仅是对徐霞客这位伟大的旅行家、地理学家、游记文学家的永远纪念,同时将它作为一个载体,弘扬徐霞客的科学、实践、创新、坚韧精神,对提高民族的素养,从而进一步促进我国各项事业。特别是旅游业的加速发展定是意义深远的。据悉,浙江省宁海县在2001年5月19日举行《徐霞客游记》开篇388周年纪念活动中,关于建立“中国旅游日”的问题已提出了相应的倡议。兹值纪念徐霞客逝世360周年之际,特此著文,敬希徐学同仁与旅游各界予以垂注。
(作者:石在 系浙江省徐霞客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曾俊 系中国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清华大学法学院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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